黑鳞城以西,千里之外的黑暗荒林中,
一只裹着玄铁护具的粗壮大脚猛地踏落,靴底狠狠踩中一只半人半兽的枯槁渊魔头颅。只听“噗嗤”
一声,腥臭的黑血混着灰白的脑浆迸溅了满地,怪物略微抽搐了几下,便彻底没了动静。
一个面色泛着病态苍白的壮硕汉子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尸体,狠狠啐了一口,粗声骂道:
“什么腌臜玩意儿,长得这么丑也就罢了,身上半点儿值钱的材料都掏不出来,白费老子半天力气!”
在他身后的不远处,站着个三绺黑须垂胸的消瘦道人,面色同样带着常年受渊力侵蚀的苍白,正领着十余名年轻族人,手法熟稔地将满地蟑螂和老鼠混合模样的渊魔尸体分割采集。
听到壮硕汉子的话语,他扭过头去看了一眼,无奈地摇头道:
“早跟你说了,还是驱动傀儡斩杀渊魔好些,若是真被这些渊魔利爪刮破皮肉,导致渊力入体再添几分侵蚀,那可就亏大了。”
壮硕汉子却是一脸的无所谓,反驳道:
“傀儡坏了不要花灵石修的啊?区区金丹前期的渊魔而已,对咱来说还没啥威胁,留着傀儡应付硬茬子才是正理。
再说我这《慕云炼渊法》已经修到第三重,只要不被破了皮肉,寻常散逸的渊气还侵不到我内体的。”
消瘦道人听到汉子的话语,也只能笑着摇摇头,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,忽然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世事无常的唏嘘,感慨道:
“想想还真是奇妙啊,想当初我们初来乍到,还跟你们李家打生打死,如今竟有成了并肩作战、交托生死的同伴了。”
汉子听得这话,嘴角也扯出一抹笑意,随即却又想到了什么,粗犷的脸上又是一黑,抱怨道:
“你还好意思说,当初你们叶家呼啦啦一大家子举族迁来黑鳞城,谁不以为是来抢地盘的?不打起来才怪了。”
消瘦道人抚须哈哈大笑,继续指挥着族人们忙碌。
汉子见他不答,几步走了过去,环视了一圈周围忙碌的景象,又道:
“不过说真的,你们叶家族长是真有魄力,带着全族跨越万里来这儿闯荡,拼着死伤惨重都要过来。换我们家那老族长,绝对没有这胆气。
日后你们叶家要是达了,可别忘了捎带拉李家一把。”
清瘦道人笑着摆摆手,道:
“诶,说这话就见外了,如今你我两家,彼此联姻,同气连枝,自然是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。
至于当年迁徙,也是全族上下一同拿的主意。现在回头看,这一步,终究是走对了。”
汉子重重点头,深以为然:“可不是嘛。要是当年你们没迁过来,这会儿说不定早就被渊魔啃得骨头都不剩了。我听说这几年,好些个二流宗门都被渊魔踏平了……”
清瘦道人听到这个沉重的话题,亦是一阵沉默,最后叹了一口气,声音也沉重了几分:
“唉……现在每每想起,都忍不住庆幸。当初一听说慕云会拿下了黑鳞城,便立即举族迁徙过来,这步棋,当真是走对了。”
汉子砸了咂嘴,连连感慨:
“你们过来也有好几十年了吧,亏得来得早。若是天地大变以后再来,怕是在城里连个落脚的宅院都抢不到。
话说回来,当年你们真就凭着慕云会可能跟渺云山沾点关系,就敢拖家带口往这儿闯?真不怕路上全灭喽哇?”
清瘦道人一声轻笑,指尖捻着胡须,目光飘向远方的黑暗,叹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