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只是元婴之躯,绮绡也被这恶心到了极点的场景吓得小脸煞白,直欲作呕。
而在这偌大的地下囚室的最深处,一个双手被锁链死死锁在墙上,低垂着脑袋,浑身赤裸,都被腥黄恶臭的粘液淹没覆盖了小半的人影,也随着灵光的照耀,显现在了他们眼中。
绮绡小脸绷得紧紧的,牙关紧咬,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身影,一言不。但杨诺能从她拽着自己头,下意识用力收紧、微微颤抖小手知道,此刻,在她的心中,并不平静。
杨诺缓缓飘身上前,来到那道身影面前几步距离的位置,凌空停住。
低头看去,那人被倒吊的双腕上满是挣扎的伤痕,皮肉被磨破了一层又一层,干涸的血痂也叠了一层又一层,将金属镣铐连带着她的一双小臂,都染成了黑褐色;而那原本精致纤细的双手上,十指同样被黑褐色的血痂层层覆盖,十根手指的指甲都脱落了大半,只余两三块破碎的指甲还外翻着,仅凭点点皮肉连接着挂在那里,那是在持续不断地剧痛折磨中,痛苦挣扎着以指甲狠狠刮过枷锁与石墙造成的。
这,便是绮绡当年遗下的肉身了……
杨诺长叹了一口气,抬手一挥,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覆盖在绮绡肉身上腥黄恶臭的粘液尽数清理一空,并顺带着将周遭也清出一片干净的区域。
脚尖缓缓落地,他低头看了一眼绮绡的肉身,又扭头看了看死死拽着他的丝,整个小小的身躯都在抖的绮绡,轻轻叹了一口气,将她重新捧到了手心里。
随即,又是一股柔和的力道打出,将绮绡肉身那低垂在身前的长拢到了脑后,轻轻将她的脸颊抬起,让他们终于得以看清了这具肉身如今的模样。
当年那一头如水波般柔顺光泽的水蓝色长,此刻被粘液和污秽拧成了一条条的股状,如同枯败的水草;本来那如剥了壳的熟鸡蛋般娇嫩光润的肌肤,如今血肉尽皆被榨取一空,眼眶脸颊尽皆凹陷,只剩下皮包骨头;
而那原本平滑紧致的小腹,如今也褶皱堆叠着,如同一个放了气的气球一般,空瘪的垂挂在那里;
而当初诱惑杨诺时,显露出来的,那饱满滑嫩,海豚般的鱼形下半身,如今也瘦得几乎只剩下脊骨,被杨诺方才以灵力清理干净了脏污秽物的彼处,更是能清晰的看见巨大的撕裂创口,就连当初那美丽动人的人鱼鳍尾,如今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啃掉了大半,只留下齿印缺口的尾桩子。
当初那靓丽动人的躯体,如今一身精气血肉,尽皆被无尽头的繁育亏耗一空,那双原本明媚动人的水蓝色眼眸,如今空洞麻木,整个人如一具死尸般躺在那里。对杨诺与绮绡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。
“似乎,是一只海豚……”
杨诺轻声说道,通过神识,他已经看清了这个代替绮绡,被蛭蛟老祖强行塞进这具肉身中,被死死禁锢着的可怜妖婴的跟脚。
绮绡依旧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肉身,一言不。
直到良久以后,她才声音低低地说道:“杨诺……给她一个痛快吧……”
“好……”
杨诺默默地点点头,轻轻震散了这个饱经痛苦折磨,丧失了一切希望的妖婴,将其毫无痛苦的送往了永恒的安息。
“那这躯体……”
杨诺看着地上空出来了的肉身,轻声开口。
绮绡坐在杨诺手心,看着自己当年弃下的肉身,想要开口,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不出半点声音,只有红红的眼眶,小嘴也忍不住的瘪。
嗫嚅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组织好语言,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开口说道:
“噫~,都腌入味儿了恶心死了,不能要了,杨诺快帮我烧了!”
那嫌弃的语气,就好像当年面对糜莲圣母的肉身时一般模样。
可惜,即便她再是作出一副轻松的模样,近在咫尺的杨诺依旧听出了她那细微的颤音。
“唉……”
长叹一口气,杨诺抬起抚在绮绡头顶的右手,向前伸直,对准那具已如同破布一般的肉身皮囊,张开五指隔空一抓。
那肉身皮囊便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下迅向内干瘪、压缩、塌陷,伴随着“咔咔咔”
的声响,本就如同皮包骨头的残躯,彻底成了一具风干如木乃伊一般的尸骸。
紧接着,一滴指甲盖大小、散着微微红光的血珠便从尸骸胸口飞了出来,而随着血珠的飞出,那具尸骸也如同风化一般化作细沙崩散在地。
杨诺将血珠吸入掌心,细细布下禁制将其收起,这才扭头低头看向绮绡,安慰道:
“好了,别难过了,精血也收集到了,等回去之后,我便帮你重塑肉身。”
哪曾想,就是这么一句话,绮绡那强壮的坚强再也维持不住,低头抓住杨诺的一根手指,紧咬着下唇,呜呜呜的哭了起来。
看着掌心哭泣的绮绡,杨诺在心中又是一声长叹,如今的绮绡,不过是元婴之躯,即便再是哭泣,却只能眼眶红红,连一滴眼泪都没办法流出来。
他想了想,右手一翻,一枚雕刻着一只匍匐的九尾狐的红玉玺印便出现在了手中。
将九尾火狐印拿到了绮绡身边,轻轻碰了碰她抱着自己手指哭泣的身子,柔声安慰:
“好了,别哭了,我把我的法宝借给你,这里还有无尽的罪恶,等着你去焚烧干净呢。”
闻言,绮绡憋着小嘴抬起头来,愣愣地看了看杨诺,又看了看身边的火狐印,再看了看几步开外那布满整个偌大空间的罪恶,红红的眼眶背上逐渐退去,化作了无尽的仇恨。
她松开抱住杨诺手指的双手,转而咬牙切齿的一把抱住火狐印,带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。
下一刻,伴随着绮绡将压抑了两百多年的情绪,尽数宣泄出来的奋声大叫,漫天的火焰如同浪潮般席卷而出,向着那腥黄恶臭的粘液以及那无数恶心的黏虫焚烧而去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