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李凡一直在默默承受这一切,从未抱怨、从未退缩,始终以一己之力逆势前行,为太荒宗、为身边所有人撑起一片安稳天地。
“原来你在神域,面对的是这般恐怖的敌人。”
沈知雪轻声叹息,眼底满是心疼与坚定,“师父陨落前特意提点我,未来二十年,是你一生最凶险的桎梏期,境界未稳、底蕴未足、强敌环伺,稍有不慎,便是身死道消、道途断绝,再无翻身可能。”
昔日她尚懵懂不解,如今尽数通透。
二十年破局之路,步步荆棘、步步生死。
师父说,李凡命格脱,是乱世唯一的破局之人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被神域的势力针对,前路之凶险,远世间任何天骄妖孽。
“我不能拖你的后腿。”
沈知雪目光骤然变得澄澈锐利,褪去所有柔弱与迟疑,眼底燃起灼灼修行之志,“师父留下的感悟,我必须尽快尽数消化、彻底吃透,早日稳固境界、突破桎梏。唯有我实力足够,方能隔绝更强的天机推演、遮蔽宗门位置,为你扫平身后隐患!”
“我不求纵横神域,只求能护你前路无忧、护太荒宗安稳存续,为你纵横神域,多出一份不可或缺的助力。”
字字轻柔,却字字铿锵,藏着她最纯粹、最坚定的执念。
深吸一口精纯灵气,沈知雪缓缓收敛所有心绪,摒弃杂念、凝神静气,身姿端正如松,双目轻轻闭合。
下一瞬,她周身骤然萦绕起一层温润苍茫的气息,流转之间,无声无息隔绝了整座洞府的所有气息、因果与命理。
师父所授的秘术悄然运转,万千晦涩深奥的感悟,如同涓涓细流,涌入她的神魂识海,滋养着她的根基。
洞府之内,风声寂灭、灵息归静,唯有淡淡的莫名灵韵缓缓流转,包裹着那道清雅绝尘的身影,沉入深度悟道修行之中。
而此刻,万里虚空之上,长风浩荡、云海翻涌。
李凡一袭青衣踏空而行,身形缥缈如幻,脚下虚空脉络流转,每一次挪移都横跨千里疆域,度平稳从容,不疾不徐。
他早已彻底收敛周身所有杀伐气息,灵力内敛、整个人如同融入天地虚空,无迹可寻、无影可捉。
距离分身藏匿的空域,仅剩五千里之遥。
一路西行,他的心神始终保持极致的清明与冷静,脑海中不断复盘此番神域变局的所有细节。
缥缈宗骤然停手、霜华示弱求和、天行者推演受阻、肖朝阳踪迹被遮、沈知雪暗中出手相助,层层线索交织,已然让他彻底摸清了当下的局势脉络。
敌明我暗、大势反转,如今的主动权,已然彻底握在他的手中。
五千里虚空,对如今掌控极致虚空秘术的李凡而言,不过转瞬即至。
片刻之间,他已然抵达分身藏匿的空域之外,隐匿身形,透过层层虚实夹缝,清晰望见了下方的战局余韵。
如他所料,整片空域早已不复此前的狂暴杀伐、层层围剿。
此前死死纠缠、步步紧逼的张云华六人,已然尽数驻足虚空,周身凌厉的杀伐灵力尽数收敛,一个个眉头紧锁、神色沉凝,立于云海之间,满脸困惑与不解。
他们手中绝杀术法已然散去,锁定分身的神识探查尽数撤回,原本天罗地网般的封锁圈,彻底土崩瓦解、空空如也。一众弟子面面相觑,无人敢再度出手追击,也无人敢擅自离去,只能僵立原地,谨遵宗门传来的紧急指令,停驻待命。
不远处,七杀殿数十位黑衣杀手,亦是尽数收敛杀机,冰冷的眼底褪去嗜血戾气,只剩下茫然与疑惑。他们常年接受指令,只知奉命追杀,从未遇见过战局骤然叫停、不死不休的追杀瞬间终止的诡异局面。
整场持续数日、横跨万里空域的围剿追杀,戛然而止,再无半分波澜。
而最中央,一身素白僧袍的净缘,盘膝端坐于云海之上,双手结印、闭目调息,周身佛韵澄澈温和,无半分杀伐之意。他早已停下所有针对李凡分身的术法,全然一副置身事外、静心修行的模样,仿佛此前的对峙与围剿,从未生。
万佛宗本就是受邀入局,如今缥缈宗主动停手,净缘自然乐得清闲,顺势收手调息,不再掺和纷争。
李凡的分身静静悬浮在虚实夹缝之间,历经数日无尽追杀和围剿,看似狼狈周旋,实则损耗微乎其微。
他的分身承载着虚空之力,隐匿手段逆天、防御极强,避开了所有致命攻势,仅仅消耗了少许灵力,根基完好、状态稳定。
“损耗甚微,无需耗费过多时间休养。”
李凡眼底掠过一抹淡然微光,心念微动,悄然催动神魂之力。
嗡——
一声细微至极、无人可闻的虚空震颤响起。
藏匿于虚实夹缝中的分身骤然虚化,化作一道青涩流光,不带半分异象、不泄半分气息,如同归流之水,瞬间跨越数千里空域,精准落入小玉瓶之中。
小玉瓶之内分身盘膝而坐,静静滋养着损耗的微薄灵力,无需李凡费心加持,便可自行缓慢恢复、稳固状态。
全程行云流水、无声无息,没有掀起半分灵力波澜,没有释放半分神魂气息。
下方云海之上,张云华、一众缥缈宗弟子、七杀殿杀手、盘坐调息的净缘,尽数毫无察觉。
他们依旧停驻原地,满心困惑,紧紧盯着空空如也的前方空域,尚且在思索宗门停手的缘由,却不知自己围剿多日的目标,已然被李凡从容收回,彻底脱离了这片空域。
只有净缘微微睁开双目,疑惑的看着前方,他感觉自己这些人追袭的目标好像已经消失了,
李凡立身高空云海,隐于虚空壁垒之后,眼底无怒无喜,没有嘲讽、没有戾气,只有掌控全局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