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锋陡然一转,他语气骤厉,底气十足,锋芒毕露:“可那又如何?合道中期,终究只是中期!你能轻松击杀胡三,却绝对接不住我祖父欧阳星河遗留的合道后期巅峰一击!这便是你我之间,无法逾越的底蕴差距!”
不待李凡开口回应,欧阳风云仰头轻笑,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算计,再也没有半分落败天骄的颓丧,字字铿锵,揭露自己早已布下的后手:“你当真以为,我明知你深藏不露、诡异莫测,还敢孤身一人追至天镜山,是头脑热、自寻死路?我从来不是薛振天那种鼠目寸光、无脑张狂之辈,行事布局,从无半分疏漏!”
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掌心古朴暗沉的锁灵玉牌,玉牌表面繁复的纹路隐隐亮起,散出丝丝缕缕厚重苍茫的合道后期威压,禁锢四方虚空,让周遭的空间都变得凝滞僵硬,连风的流动都变得迟缓几分。“我早在脱离散修队伍、追来此地的第一时间,便已然暗中传讯告知了缥缈宗三长老余霜!”
“三长老早已应允我的求援,亲口传讯于我,只要我察觉重大异常,即刻催动宗门传讯玉牌示警,她与马坤副殿主三十个呼吸之内,便可横渡虚空、赶赴此地!”
说到此处,欧阳风云放声大笑,笑声裹挟着扬眉吐气的快意与狠戾,回荡在整片荒寂山林:“我祖父留下的锁灵玉牌,全力催动之下,可禁锢百里虚空、封锁一切空间遁术,稳稳困住你三十个呼吸绰绰有余!届时两大乘大能亲临合围,你身怀空间秘术、屡次围剿不死、挑衅缥缈宗威严的滔天罪责,尽数坐实!”
“我亲手困住你的身形、引大能前来擒杀,这份功绩,足以碾压薛振天那点偷来的微薄功劳!他靠窃取他人机缘一步登天,我靠亲手擒杀缥缈宗重犯立足宗门,往后我在缥缈宗的地位、资源、前程,尽数会远于他!今日所有屈辱、所有落败,都会化作我扶摇直上的资本!”
极致的狂喜与算计涌上心头,让欧阳风云眼底的杀意愈浓烈。
他隐忍许久、落败许久、屈辱许久,终于等到了逆天翻盘、碾压宿敌、登顶神域天骄的绝佳时机,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凌厉霸道。
面对他志得意满的宣言,李凡始终身姿挺拔,静静伫立在漫天碎石之中,衣衫纤尘不染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没有半分身陷死局的慌乱、畏惧与焦灼,唯有一片清透通透的漠然,仿佛欧阳风云口中的绝杀之局、通天底牌,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。
他微微抬眸,目光淡然落在意气风的欧阳风云身上,声音清冽平缓,不疾不徐:“原来有这等天大的好事,既能擒杀我立大功,又能彻底碾压薛振天、重塑你的天骄威名,你手握两大底牌,占尽天时地利,为何迟迟不肯催动玉牌、落实杀局?反倒与我废话良久,拖延时辰。难道你还有别的打算?”
一句平淡问询,瞬间戳破了欧阳风云刻意伪装的杀伐果决,让他脸上的狂喜笑意微微一滞,心底暗藏的心思被当场点破,难免生出几分尴尬。
他收敛眼底的凌厉杀意,压下立刻催动玉牌锁敌求援的冲动,脸上的阴狠尽数褪去,转而换上一副温和从容、惜才大度的模样,姿态放缓,语气也柔和了几分,看似推心置腹,实则依旧满是算计:“李凡,你误会我了。我此生虽执念复仇,却也素来爱才惜才。”
“你身怀逆天空间秘术,藏锋守拙、心性沉稳、感知卓绝,哪怕身陷绝境依旧临危不乱,这般天赋心性、这般隐忍城府,放眼整个神域年轻一辈,都找不出第二人。杀你,太过可惜。”
他轻轻晃动着左手掌心的锁灵玉牌,古朴玉纹流转微光,禁锢的虚空威压隐隐浮动,威慑十足;右手同时抬起,一枚温润洁白、灵光澄澈的缥缈宗传讯玉牌静静悬浮,只需灵力灌注、轻轻催动,便可瞬间连通远方的余霜,召来灭顶杀机。
双牌在手,进退由心,杀机与生机尽数掌控在他一念之间。
欧阳风云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凡,抛出自己最后的招揽条件,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与笃定,自认拿捏了所有主动权:“只要你愿意放下所有恩怨,彻底投靠于我,心甘情愿交出你身上所有功法与隐秘传承,我便可既往不咎,彻底抹去你我之间的所有仇怨。”
“往后你便隐匿容貌、跟在我身边做事,凭借你的易容之术、空间秘术,做我的贴身心腹,暗中为我布局铺路。待我借着此番功绩在缥缈宗彻底站稳脚跟、夺回荣光、积累足够底蕴人脉,必定少不了你的滔天好处!大宗资源、大道机缘、修行功法,我尽数可以分你一半,让你不用再隐匿潜行、苟活世间,堂堂正正立足神域、登顶大道!”
在欧阳风云看来,这是最优的结局。
强行斩杀李凡,不过是收获一份功绩,仅此而已。
可若是收服此人,便是得了一尊逆天底牌。拥有空间秘术、擅长隐匿潜行、感知远常人的李凡,若是为他所用,往后他的修行之路、登顶之路,都会顺畅百倍。
暗中探查机缘、窥探敌情、布局算计、躲避追杀,此人皆是绝佳人选。
哪怕知晓对方城府极深、暗藏莫测,他也有十足的信心,依托锁灵玉牌的克制之力、自身的底蕴人脉以及缥缈宗的靠山,牢牢压制、掌控住这枚逆天棋子,等自己站稳脚跟便可以悄无声息的除去!
人不知鬼不觉,不像薛振天这个蠢蛋一样,派出一个胡三过来灭口反而被李凡瞬杀!
一番慷慨激昂、利弊分明的招揽话语落下,欧阳风云静待李凡面露动容、俯臣服,心中已然开始畅想未来二人联手、横扫同辈、碾压薛振天、登临神域巅峰的画面。
可下一瞬,李凡闻言,忽然轻轻笑了起来。
那笑意清淡疏离,不含半分惶恐、半分动容,反倒裹挟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与怜悯,仿佛在看一个自作聪明、深陷妄想的跳梁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