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搜查开始以来,李虎始终沉默随行,不抢功、不贪利、不张扬,只是默默跟在队伍最后,看似敷衍搜查、随波逐流,全程没有半点亮眼表现。在薛振天心中,此人修为低微、资质平庸、胆小谨慎,纯粹是个凑数的累赘,根本不可能现众人尽数遗漏的线索。
他本下意识转头,想要侧目询问,可脑海中李凡的传音再度适时响起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、谨慎与惶恐,完美贴合其平日卑微低调的模样:
“薛大哥,不要看我。”
“如今欧阳风云与大哥交恶颇深,他素来心胸狭隘、嫉贤妒能,一直忌惮大哥风头盖过于他。若是让他知晓是我现线索,知晓大哥因为小弟立下功劳,他必定会迁怒于我,暗中对我下杀手,我修为低微,根本无力抗衡,必死无疑。”
“而且小弟此番只是隐约察觉异常,并不敢确定便是空间秘术的踪迹,未必能成大事。所以小弟恳请大哥,若待会查实线索、有所收获,务必将所有功劳尽数揽在自己身上,万万不要提及是我现,莫要暴露小弟。我只求安稳苟活,不被各方大人物盯上,能追随大哥左右便足矣,绝不敢贪功冒进。”
一番传音娓娓道来,字字句句谦卑恭顺、谨小慎微,没有半分野心、半分张扬,将底层小人物的卑微怯懦、畏祸避凶展现得淋漓尽致,与李凡全程的表现分毫不差,毫无半分破绽。
薛振天原本躁动紧绷的心弦,瞬间彻底放松下来,心底仅剩的疑虑尽数消散。
在他看来,李凡所言句句属实、情理之中。一个毫无背景、修为低微的底层散修,最怕的便是卷入高层博弈、被天骄大能记恨盯上,不敢抢功、只求安稳,再正常不过。
这般听话懂事、忠心低调的小弟,远比那些野心勃勃、争功夺利的同伴靠谱得多。
他身形微顿,立在原地不动声色,眼底的焦躁被极致的期待取代,飞快暗中点头,以极细微的神念回应,语气急促又迫切:“我知晓了,你尽管放心,功劳尽数归我,我护你周全!告知我,你现了何处异常!”
此刻的他,已然将所有残存的希望,尽数寄托在李凡这唯一的现之上,哪怕概率渺茫,也足以让他癫狂躁动的心神重新燃起火光。
而他全然不知,方才李凡的每一道传音,都裹挟着精纯幽深的太虚本源之力。
这份源自太虚本源的无形力量,晦涩隐秘、脱凡俗,远神域一众修士的认知范畴。哪怕是身侧两位坐镇在此、修为臻至合道境界的璇玑宫长老,神念扫遍全场,也未曾察觉半分异常波动,丝毫不知二人已然完成一场足以颠覆全局的隐秘对话。
李凡垂伫立,眉眼平淡无波,面色依旧是那副平庸怯懦、小心翼翼的模样,心底却清明通透、掌控全局。
他拿捏着恰到好处的节奏,不急不缓,再度以神念传音,字字清晰、直指关键:
“小弟方才默默巡查角落之时,无意间留意到丹室墙角那一盏早已熄灭的青石灵灯。”
“那灵灯看似蒙尘破旧、寻常无奇,可我偶然捕捉到,灵灯周遭的虚空,有极其细微、转瞬即逝的涟漪波动,绝非自然灵力震荡所能形成。依我拙见,那处虚空大概率隐匿着一处小型储物空间,只是阵法隐蔽、痕迹极淡,若非刻意凝神捕捉,根本无从察觉。”
“薛大哥可亲自上前核验探查!”
一语落地,点破全局关键!
薛振天浑身一震,脑海瞬间豁然开朗,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!
是啊!所有人都先入为主,认定秘术必然藏在丹台、地底、暗格这些隐秘贵重之地,尽数忽略了最不起眼、最常态化的器物!世人皆有思维定式,越是看似安全寻常、无人关注的角落,越是最完美的藏秘之地!
魏苍老谋深算、谨慎至极,若真要藏匿逆天秘术,定然会反其道而行之,舍弃所有显眼的藏秘位点,将至宝藏在人人轻视、无人留意的寻常灵灯之中!
一念至此,薛振天压抑许久的狂喜瞬间冲破胸腔,赤红的眼底爆出极致璀璨的光芒,濒临破灭的希望再度熊熊燃烧!
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亢奋激动,不敢流露半分异样,生怕被身侧的璇玑宫长老察觉端倪、暗中作梗,也怕消息外泄被其他队伍截胡抢功。
“你们四人继续在周遭细致排查,不要松懈,假装尚未搜完,切勿露出破绽!”
薛振天神念传音,语气威严沉稳,刻意稳住场面,随即装作随意巡查角落的模样,脚步不疾不徐,缓缓朝着墙角那盏青石灵灯踱步而去。
四名散修虽不明所以,却依旧谨遵指令,再度散开身形,故作认真地反复翻查周遭残碎器物、地面碎屑,遮掩外人视线。
青玄、清尘两位长老立在门口,静静看着薛振天的动作,见他只是巡查无人在意的角落,并未现关键线索,心底的忐忑稍稍平复,只当他是病急乱投医、垂死挣扎,依旧默然伫立,手持留影珠如实记录,不曾多想。
几步之间,薛振天已然抵达幽暗墙角,站定在那盏陈旧蒙尘的青石灵灯身前。
他垂眸低头,细细打量这盏灵灯。灯体由普通青石雕琢而成,造型古朴简陋,毫无精美纹路、无灵韵加持,表层覆盖着厚厚的灰尘,灯芯早已腐朽干枯、彻底熄灭,常年无人打理,看起来破败寻常,与随处可见的世俗摆件别无二致,没有半分出奇之处。
可当薛振天凝神闭眼,将自身神念小心翼翼探出,缓缓笼罩灵灯周身之时,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淡、极隐晦的虚空涟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