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风云自持身份、心高气傲,绝不可能容忍一介草根散修压过自己,一旦彻底落入下风,必然会铤而走险、不择手段;薛振天绝境求生、步步为营,为了前程也会毫无底线、奋力反扑。
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
无论最终谁胜谁负,都会自乱阵脚、露出破绽,无需他费心算计,便可坐收渔翁之利,顺势抹去欧阳风云这个妄图觊觎清芙圣女的隐患。
至于璇玑宫此刻被肆意掠夺、肆意践踏的屈辱与破败,李凡心底没有半分怜悯。
千年以来,璇玑宫恃强凌弱、横行霸道,欺凌弱小、掠夺机缘、屠戮修士,手上沾染的鲜血、欠下的因果数不胜数。
今日的洗劫与屈辱,不过是报应不爽,是他们亲手种下的恶果,如今尽数自食。
山门高台之上,赵玄静静伫立风中,望着腹地四方灵气躁动、乱象丛生,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修士喧闹掠夺之声,浑浊的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沧桑。
他清楚,三日之后,即便搜查无果、查无实证,璇玑宫也早已被掏空根基、破败不堪。
万年积累的天材地宝、秘境资源、传承底蕴,会在这场浩浩荡荡的搜查劫掠中损耗大半、荡然无存。
璇玑宫失去的不仅是颜面与清白,更是立足神域的资本、绵延道统的根基。
从此,东南神域再无鼎盛璇玑,再无傲视四方的大宗威严。
这座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,经此一役,彻底跌落神坛,沦为神域最弱的七大宗门之一,日后只会被各方势力肆意拿捏、随意欺凌,再也无半分翻身之力。
十位太上长老默然伫立,两两对视,眼底皆是一片死寂的灰暗。
他们常年闭关不问俗务,守着宗门万年盛世安稳,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会亲眼见证自家宗门一步步走向破败沉沦,却无能为力、无力回天。
余霜凌空俯瞰着整片乱象丛生的璇玑宫腹地,感受着下方此起彼伏的灵力波动与修士喧闹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冽笑意。
她从不在意这些细碎的蝼蚁纷争。
她要的从来不是区区灵药灵石、世俗资源,而是缥缈宗凌驾万宗的无上威严,是踏碎璇玑宫傲骨、震慑整片东南神域的绝对权势。
今日之后,普天之下所有宗门势力都会铭记,挑衅缥缈宗、忤逆缥缈宗的下场。
哪怕是万年大宗、一方霸主,也会被他们轻易碾灭尊严、掏空根基、打入尘埃!
风声萧萧,漫卷山河,裹挟着无尽的屈辱、贪婪、焦灼与算计,在整片璇玑宫疆域肆意回荡。
一场看似公允的真相搜查,终究沦为了强权的盛宴、大宗的悲歌。
璇玑宫炼丹堂深处,灵雾淡薄,古木参天,层层叠叠的炼丹阁楼依山而建,历来是宗门炼制丹药的核心重地,千年以来门禁森严、洁净肃穆,从未有外人敢肆意踏足半分。
可今日,这片清净圣洁的炼丹圣地,彻底沦为了散修肆意横行、劫掠搜刮的纷乱之地。
薛振天昂走在队伍最前方,身姿挺拔,眉宇间尽是扬眉吐气的亢奋与张扬。
他目光四下扫视,但凡入眼的珍稀灵药、品相上乘的炼丹原石、封存完好的丹瓶玉罐,尽数被他挥手示意麾下队员收走,无一遗漏。
几名炼虚境界的散修紧随其后,个个干劲十足、动作麻利,眼中满是赤裸裸的贪婪喜色。他们平日里混迹神域底层,苦修数百年也难遇一株千年灵药,如今身处万年大宗的炼丹堂,遍地皆是平日求而不得的天材地宝,自然是疯狂搜刮、不肯放过分毫。
李凡紧跟在众人后面,也只是拿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有人俯身拔起一簇紫韵流霞草,根茎带着浓郁精纯的灵气,是璇玑宫专属的珍稀炼丹主材;有人抬手收走一排封存百年的固元丹、淬神丹,丹香醇厚、品级上乘;还有人细细摸索丹台夹缝,将散落的高阶灵石、炼丹玉匙尽数纳入储物戒,每一次出手,都能收获满满,脸上的笑意愈浓郁。
队伍后方,两名璇玑宫合道长老默然伫立,二人面色铁青、气血翻涌,隐忍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,周身灵力数次隐隐躁动,又被二人强行死死压制。
一位是掌管炼丹堂要务的青玄长老,一位是常驻此地稽查戒律的清尘长老,二人镇守炼丹堂数百载,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灵药、打理丹室、守护传承,将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器一物视作毕生心血。
此刻亲眼看着宗门数百年、上千年的积累被一群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底层散修肆意掠夺、肆意糟蹋,看着精心培育的灵药被连根拔起、珍藏的丹器被肆意取走,二人心脏如同被利刃反复穿刺,剧痛难忍、屈辱滔天。
青玄长老五指死死攥紧一枚莹白的留影珠,指节用力到泛白、青筋暴起,沉稳多年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留影珠灵光流转,忠实记录着眼前生的一切,每一幕掠夺、每一寸践踏,都清晰留存,日后便是璇玑宫追责的凭证,可此刻,这凭证却毫无半分用处,只会时时刻刻提醒他们今日的屈辱与无能。
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与不甘,心底满是荒谬的悲凉。
炼虚散修!放在往日,这般修为的修士,在璇玑宫连踏入炼丹堂正门的资格都没有!只需他二人抬手之间,便可碾压抹杀、灰飞烟灭,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无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,此一时彼一时。
这些平日里蝼蚁般的底层修士,此刻身披缥缈宗的大势外衣,手持搜查督办的正当名义,代表着神域最顶尖的无上强权。
他们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,皆有大势加持、强权兜底,容不得璇玑宫半分反驳、半分忤逆。
青玄长老眸光沉冷,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杀伐戾气,牙关紧咬,喉间满是腥甜。
他深知,只要自己二人此刻流露半分杀心、出手阻拦分毫,便是蓄意阻挠搜查、公然对抗缥缈宗的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