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关键的是,李凡身负缥缈宗全域顶级悬赏,酬劳丰厚到足以撼动海域周边所有宗门格局!
转瞬之间,满腔手足悲愤尽数褪去,心底自私阴狠肆意滋生,为兄报仇,彻底沦为牟利的完美幌子。
兄长已然身死大海,尸骨难全,人死绝无复生可能。
若是贸然去找黑衣少年报仇,不过是以卵击石,白白搭上自己性命;可若是转头擒拿李凡,一切便截然不同。
对外可高举为兄报仇大义,博取同门共情敬重,无人能诟病他私心逐利;对内活捉李凡上交缥缈宗,便能换取三枚八阶丹药、前枚上品灵晶,手握这份雄厚资源,他便能快夯实道基,一路突破至合道期,直接跻身璇玑宫长老堂,手握宗门权柄!
兄长一死,反倒成了自己踏身高位的垫脚石,这笔买卖,稳赚不赔!
一丝压抑至极、藏于悲愤之下的贪婪阴笑,悄然爬上他的唇角。
下一刻,这名璇玑执事周身紫金色灵力轰然炸开,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海风的流光,果断舍弃虎子、秦啸两大强敌,直直伫立原地纹丝不动的李凡猛扑而去!
浓郁炼虚灵力瞬间锁死李凡周身四方退路,距离李凡仅剩一丈之时,他陡然厉声暴喝,声情并茂、悲愤入骨,完美演绎手足痛失的恨意:“你的同伙残害我至亲兄长,我今日定要你偿命血祭!”
喝声未落,他五指弯曲成利爪,爪尖凝出凝练锋利的紫金灵力刃,看似攻杀夺命、招式狠厉,实则力道收放极致精妙,处处留手、专攻锁控经脉穴位,从一开始就无心斩杀,只为完好生擒李凡,留其上交缥缈宗换取悬赏!
海面另一侧,冷眼旁观战局的柳渊眉头骤然紧蹙,眼底翻涌恼恨与鄙夷。
他活了近五百年,看透宗门同门万般心性,一眼便戳破此人伪装。
满口手足情义,全是逐利幌子,无非是忌惮黑衣少年战力,专挑公认最弱的李凡出手,想要独占缥缈宗天价悬赏。
御灵仙宗的方岳亦是眼色冷沉,看破一切却缄默不语。
二人脑海瞬间回溯凤坞山脉一战,当年他们联手设伏围堵,李凡被逼至山穷水尽,狼狈逃窜,只差分毫便能被二人联手生擒,最后仅凭数枚传送玉符,才堪堪负伤遁逃。
自那一战之后,二人早已根深蒂固认定,李凡资质平平、唯有身法诡谲,单打独斗不堪一击,就是三人之中毋庸置疑的最弱短板。
眼下璇玑同门抢先出手擒拿,柳渊、方岳二人同时沉吟驻足,心底快掂量利弊:要不要半路截胡,从这名炼虚执事手中抢走李凡,独占缥缈宗重金悬赏?
一念迟疑之间,那名炼虚中期执事已然逼近李凡身前。
紫金爪风凛冽刺骨,近在咫尺,爪尖灵力已然擦到李凡肩头青衣布料!
可自始至终,李凡双脚凌空伫立,身姿分毫未动,眉眼平淡低垂,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,身躯静立僵硬,全然一副被炼虚境界威压震慑、失神吓傻的模样,不闪不避,无半点防御躲闪之意。
见状,这名璇玑执事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阴笑,肆意张扬,狂喜泛滥心间。
到手了!彻底到手了!
只要活捉此子,缥缈宗悬赏即刻落袋,千枚上品灵晶、八阶丹药任由取用,往后修行前路坦荡无阻,他便能稳压同辈执事,入主长老堂,受人敬畏、执掌生杀权柄,风光无限!
一条兄长性命,换来自己数百年修行坦途,何其划算!
他甚至已然开始神游,臆想自己身居璇玑高位、号令一众同门的威风场面,心神彻底沉溺权势富贵意淫之中,爪势再度加重,笃定一击便可锁肩封脉,活捉李凡!
砰——!!
一声沉闷至极、不带半分灵力轰鸣的轻响,突兀响彻海风之间。
声响极轻,险些被翻涌浪涛彻底掩盖,却让全场两宗百余名修士,心神骤然刺骨凉!
这名沉溺美梦的炼虚执事只觉身躯猛然一空,一股轻飘飘、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道托举自身,不受控制直直朝着高空飞飞升。
“咦?”
心底茫然疑惑丛生,他下意识低头垂眸,向下望去。
映入眼帘的,是漫天温热滚烫、随风四散的血色雾霭,氤氲飘散海面之上。
血雾中央,青衣素净的李凡依旧凌空而立,衣袂纤尘不染、未沾半点血污,神色闲散淡然,甚至抬起右手,朝着空中飞起的头颅,从容轻挥,客气道别。
这一刻,极致惊骇彻悟,瞬间击穿他所有贪念!
向上飞起来的,只有他一颗头颅而已!
脖颈之下,整片躯干、四肢血肉、丹田道基、尽数凭空湮灭,连半点碎骨残肉都未曾留存,只剩漫天血雾随风消散沧海!
“啊——!!”
残缺识海传来撕心裂肺、神魂剥离的剧痛,悬空飞起的头颅骤然僵直,瞳孔极致放大,塞满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解,临死前最后一缕执念,疯狂盘旋心底,挥之不去:
我的身体去哪了?!
没有答案,更没有救赎。
头颅之内生机寸寸断绝,失去力道支撑,直直下坠,扑通一声细碎轻响,坠入下方翻涌深海,只溅起一朵微不足道的细小水花,转瞬便被汹涌大浪吞没,沉入海底,杳无踪迹。
瞬息之间,第二位璇玑宫炼虚中期执事,陨落!
整片沧海空域,再度陷入死寂,寒意刺骨,比方才虎子跨阶杀敌之时,更加令人窒息惶恐。
柳渊抬手僵在半空,原本打算半路截胡、出手抢人的动作彻底凝固,脸上贪婪神色碎裂殆尽,浑身汗毛根根倒竖,极致寒意直冲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