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冷静通透,瞬间压下所有浮躁意气,让虎子彻底收敛昂扬心绪,神色变得无比肃穆。
“我明白!”
虎子重重点头,眼神褪去稚气,只剩坚定,“稳扎稳打,苦修变强,实力为尊,方能守住一切!”
二人并肩前行,身影被暮色拉得修长。
主峰议事大殿的轮廓已然清晰在望,灵光萦绕,灯火渐次亮起,照亮了整片主峰。
今夜无风无浪,看似安宁平和,可整片沧海海域的暗处,早已暗流汹涌、杀机蛰伏。
明日,太荒宗立宗大典,既是新生崛起的无上盛事,亦是直面四方强敌、血染锋芒的生死棋局!
夜色褪尽,海天破晓,天穹浮起一层淡青鱼肚白,终于步入第二天寅时。
晨雾裹挟醇厚灵息漫覆整座海岛,主峰议事大殿前灯火未熄,人影错落,忙碌之声不绝于耳。
秦啸身穿长老青袍,周身炼虚后期灵力徐徐流转,一早便抵达广场统筹全局,平常紧随其身侧,逐条核验大阵节点、礼器陈设,平常此时处于化神初期,虽劳碌数天,但眼底毫无倦色,尽数被振奋肃穆取代。
岛屿东侧灵药园更是彻夜不休。赵曦萱一身素绿灵裙沾染细碎泥土灵屑,寸步不离坐镇灵田中央,亲自督导弟子移栽千年灵药,香芍携一众药园弟子分工协作,灵泉活水有序浇灌灵畦,整片灵药园草木蓬勃,药香漫山。原丹韵峰留存的宋清、叶芸、江林三位炼虚执事,现在都担任了新宗门的长老,也专程赶来主峰广场驰援布阵。
此番主动前来分担大典布设事宜。
宋清、叶芸二位女修身姿温婉利落,指尖灵印翻飞,青玉阵符接连落地,沿着广场四方边角埋下阵基;外表沉稳老成的江林手持阵盘,校准灵气走向,三人配合默契,接连布设七座聚灵引息小型辅阵,阵法环环相扣,顺着岛屿主大阵脉络联动共生。
嗡——
淡乳白色精纯灵气自地底翻涌升腾,顺着阵纹轨迹盘旋缠绕,萦绕议事大殿前的广场,灵光流转,晨雾裹灵气氤氲缭绕,霞光初落、灵雾绕城,顷刻间造就灵气垂落、祥云托地的宗门盛景,气象恢弘端庄,自带开宗立派的浩然气韵。
布设完毕,宋清收回指尖灵印,抬手拂了拂了衣袖。
她修行三百余载,修为凝练、容颜只有中年温婉模样,眉眼温润知性,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大殿正门横梁处。
一方形制古朴、由灵玉雕琢而成的长匾静静悬于梁上,通体被正红云锦厚绸严严实实遮盖,纹理厚重,隐有内敛气韵透出。
她心底积攒一夜好奇,侧身看向身侧的秦啸,语声轻柔开口问:“秦长老,昨天全岛传遍,新宗门太荒之名,乃是李凡敲定宗名,当日大殿定名一刻,天海风云翻涌、雷鸣降世,引动天地异象。我与叶师妹近日闭关调和浩劫残留神魂暗伤,无缘得见盛况,听闻这块宗门牌匾,是李凡亲笔题写?不知匾上气韵如何,会不会再度引动天地异象?”
身旁叶芸静静伫立,素来寡言沉静,闻言眸光微动,抬眸望向红绸覆盖的牌匾,清冷眼底泛起浓浓的期许,显然也满心期待。
秦啸眉宇间还残留着昨晚目睹李凡题写宗名的震撼,哪怕过去几个时辰,回想自己神魂震颤的场面,依旧心神激荡。
他看向二位女修长老,唇角扬起一抹莫测神秘的笑意,缓缓摇头:“二位长老闭关养伤,属实可惜。昨日大殿天地异象,苍茫气韵压得我炼虚灵力滞涩难动,大乘境的肖护法都为之侧目,震撼程度,穷尽言语都难以形容。”
“不过你们不必遗憾,今日小兄弟提笔题匾,气运相连,昨日之景,未必不能再现,机缘造化,尽在顷刻之间,诸位拭目等候便可。”
宋清闻言眸光亮起,温婉眉眼漾开一抹浅笑,肩头灵韵微动,娇俏笑道:“那我可当真满心期待了。修行三百余年,见过十七八座宗门立宗题匾,皆是寻常礼序,从无天地共鸣,今日倒是要开开眼界。”
叶芸微微颔,清冷嗓音轻响:“但愿一见大道气韵,见证我宗开局造化。”
一旁刚收起阵盘的江林抬手抿了一口灵茶,他修行近四百载,半生困于丹灵峰方寸之地,心境早已平和,可如今身处全新岛屿,新生宗门,沉寂多年的热血再度翻涌。
他看向广场外葱郁山峦,朗声笑道:“不止期待牌匾异象。昔日万丹谷规矩固化、派系林立,修行氛围死气沉沉,我辈修士只能固守旧规、苟全修为。如今新宗万象新生,前路开阔,有旷世机缘,我等老朽之人,也愿披甲执剑、炼丹布阵,为宗门开疆扩土,建建功立业!”
“说得好!”
秦啸闻声朗声附和,神色笃定昂扬,“有青云宗主坐镇宗门统筹内务;有肖护法、顾护法镇守宗门、抵御外敌;有小兄弟运筹全局;更有我千余历经生死、凝心聚力的同门上下一心。天时地利人和齐聚,我太荒宗,定然能冲破周遭势力桎梏,立足沧海,名扬神域!”
宋清、叶芸、江林三人对视一眼,皆是神色郑重,齐齐颔,眼底褪去所有忐忑顾虑。
历经万丹谷生死之战,众人早已荣辱与共,此生决意死守新宗门,不离不弃。
时间流转,天光渐亮,距离卯时集结尚有小半个时辰,山间晨雾慢慢散去,澄澈霞光铺满广场石阶。
哒哒、哒哒……
整齐沉稳的脚步声自山间各条灵径陆续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