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,朝瑶忽然开口:“左翼第三排那个小伙子,脚步是快了,但他不是故意的——你看他右腿,受过伤,下意识会比左腿快半步,是为了减轻右腿承重。”
相柳眯眼看了片刻,点头。他提声下令:“左翼第三排,出列。腿伤未愈者退回后方养伤,不得参训。”
那年轻士兵愣住,眼眶一热,却挺直腰板大声道:“将军,小伤!我能——”
“能什么能。”
朝瑶在高台上探出头,笑着接话,“你娘把你交到我手里的时候,说的是让你平平安安回家娶媳妇,不是让你拖着伤腿逞英雄的。回去养着,好利索了再来。”
那士兵嘴唇哆嗦了两下,躬身行礼,默默退了下去。
相柳侧头看了朝瑶一眼,她又低头磕着瓜子,翻他的令签筒,嘴里嘟囔着“你的令签怎么一股药味”
,像只翻零食罐的松鼠。
相柳嘴角动了一下,转回去继续练兵。但下一条军令的语气,明显比刚才柔和了三分。
为了欢迎涂山璟的到来,犒劳三小只前段时间的进步,朝瑶特地今夜邀全家在院子里烤肉吃。
九凤负责烤肉,他用灵力控制火候,每一片肉都烤得恰到好处,外焦里嫩。朝瑶负责吃,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九凤旁边,他烤好一片她就吃一片,偶尔良心现,夹一片塞进九凤嘴里。
相柳负责切肉,刀工精湛,每一片薄厚均匀,引得三小只在旁边围观鼓掌。毛球尤其捧场,一边看一边点评:“这刀法,杀敌是浪费,应该去当厨子。”
相柳抬眼看了他一眼,毛球立刻闭嘴,缩到无恙身后。
小夭和涂山璟负责准备蘸料。涂山璟调了三种酱汁,每一种都精准地符合在场所有人的口味,就像他提前做过调查。小夭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瑶儿喜欢吃辣、太尊喜欢咸鲜、甚至连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朝旁边的九凤和相柳看去,意思不言而明。
涂山璟微笑:“观察。”
太尊坐在上,手里端着一杯酒,看着满院子的人忙忙碌碌、吵吵闹闹,嘴角的浅笑一直没有放下来过。
朝瑶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坐到他旁边,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老祖宗,趁热吃。”
太尊夹了一筷子,嚼了嚼,点头:“比你上次烤的好。”
“上次也是凤哥烤的。”
太尊筷子一顿,面不改色:“那这次烤得不如上次。”
朝瑶笑得差点把肉喷出来。
三小只那边,无恙和小九正在抢最后一块烤鹿肉,毛球在旁边煽风点火:“打起来打起来,谁赢了归谁。”
朝瑶走过去,一手一个,把无恙和小九的脑袋按到一起,自己夹走了那块鹿肉,在三小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慢条斯理地吃掉。
“瑶儿!!!”
无恙惨叫。
“先到先得。”
朝瑶舔了舔嘴角,理直气壮。
小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沉默了三秒,转身去烤肉架那边,把自己的碗端过来,把碗里藏着的两块肉夹了一块给无恙。
朝瑶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笑得特别温柔。
热闹之后,朝瑶今晚谁那里也没去,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子时。她面前摊着三张纸,分别写着“均田制后续推行的阻力预估”
“各地榷场的季度流水”
“祭坛落成后的神权草案”
,每一张都只写了一半,批注密密麻麻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朝瑶抬头,涂山璟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,神色温和:“小夭熬的,当归红枣,适合熬夜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