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瑶儿。”
小九开口了。他靠着树干,姿态不见半分变动,声音也平稳如常,但不知为何,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我不太懂事,有一事请教。”
他说,“那宅院的院墙高不过一丈二,以您的修为,别说叩门,便是隔了三条街有人咳嗽,也该听得一清二楚。这门内门外,到底隔的是什么?”
朝瑶:“……”
“隔的是宝邶爹的结界。”
无恙替他接了话,语气轻飘飘:“那结界布得可精巧了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严丝合缝,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。掐指一算,昨儿夜里,我们兄弟三人到门口时,屋里的灯烛还没灭呢,怎么就听不见我们的脚步声呢?”
毛球在桌子上“扑棱”
一下翻身坐起来,啾啾地开了腔,语气那叫一个委屈:“可不嘛!我们大老远跑来,鞋帮子上还沾着雪花呢,总不能说昨夜怕扰了他们雅兴,只好蹲在雪地数星星吧?”
朝瑶听着三人一人一句,那滋味啊……感觉后背渗汗。她迅调整策略,将语气放得更软更甜,直接上撒娇大法。
“好了好了,三位小祖宗,是为我的不对,昨夜一时疏忽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说着,伸手想去揉毛球的脑袋。
毛球一偏头躲过了。
“别揉。”
他闷声闷气地说,“以前某人也说了,让我别闹。可我昨晚根本就没闹出声响,只是蹲在门口等。等了一夜,等到天快亮了,宝邶才出来,看了我们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——哦,你们还在这儿。”
他模仿相柳的语气,又冷又淡,无辜委屈鸟的模仿,杀伤力翻了三倍。
“你们还在这儿。”
无恙跟着重复了一遍,咬字故意拖长了尾音,抑扬顿挫得像在念戏文,“六个字。亲爹。冻了一夜,得了六个字。”
“七个字。”
小九纠正。
“哪七个?”
“哦也是字。”
“有道理。七个字。”
无恙点了点头,正色道,“冻了一整夜,换来七个字。按字论价,一个字值大约一个半时辰的冰雕时光,俩爹还真是惜字如金。”
朝瑶听他们一唱一和,心里又好笑又酸涩。她再次试图把场面拉回正轨,于是清了清嗓子,微微板起脸:“行了行了,都是多大的人了,还跟以前似的撒娇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三双眼睛同时转向她,目光如出一辙——温柔、安静、却让人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