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中闪着光:“残卷修复,非一人之力可成。我欲广邀帖,召集大荒各地有名望的民间医师,以及宫中医师的精锐,齐聚辰荣山。以我这五年所得为基,集众家之长,共同研讨,去伪存真,补阙拾遗。务必要将辰荣王的心血,与当今之医术、药材、病症相结合,编纂成一部切实可用、能惠及后世子孙的医书!”
这番话蕴含着五年风霜雨雪淬炼出的力量与决心。
璟静静听着,唇边笑意渐深。他深知,眼前之人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处处呵护的小夭。她找到了自己的道路,并坚定地走了下去,步履沉稳,光芒内蕴。
“好。”
他执起她的手,掌心温暖,“半年后,我送你回辰荣山。涂山氏在各地有些产业人脉,搜集医师名单、筹备集会事宜,我可先行安排起来。”
小夭反握住他的手,用力点头。
大荒之外,赤宸盘膝坐在一方青石上,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煞气,正在调息凝神。只是他眉头微蹙,额角青筋偶尔跳动,显然心神不宁。
他身旁不远处,白虎无恙正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着一株坚韧的仙草,试图把它连根刨起,嘴里嘟嘟囔囔:“无聊,无聊透顶!这地方好是好,可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有,打架都没对手。”
忽然,赤宸周身煞气一滞,猛地睁开眼,望向东方大荒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烦躁:“这小混蛋!又跑哪儿野去了?五年!整整五年!连个正经信儿都不多捎回来几封!”
他嗓门洪亮,震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。
无恙爪下蚯蚓“哧溜”
钻回土里,它懊恼地嗷呜一声,转头看向自家暴躁的主人爹:“外爷,您……又想瑶儿了?”
“谁想她了!”
赤宸瞪眼,血眸里闪过一丝别扭,“老子是嫌清静!太清静了!现在连个敢来打架的都没有!”
他越想越气,“她倒好,带着那两人满大荒逍遥快活,把你们这几个麻烦精丢给我!还有你!”
他指向坐在溪边、安静得几乎融入风景的小九,“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,你昨天是不是又偷偷对着西边叹气了?”
小九抬起清秀的脸,眼神无辜:“外爷,我只是在看晚霞。”
“看晚霞?”
赤宸嗤笑,“你那眼珠子都快望穿了!还有那只扁毛畜生!”
他抬头,对着古松枝桠上假寐的毛球吼道,“别装!你今早是不是又试图往结界外头溜?当老子瞎吗?”
毛球慢悠悠睁开一只金色的眼,语气平板无波:“回外爷,我是例行巡视结界稳固程度,此乃职责。”
“职责?我看你们一个个魂都跟着那没良心的飞了!”
赤宸气得站起身,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,终究还是泄了气,重新坐下,从怀里摸出个歪歪扭扭的蚂蚱。上次那丫头在桃花林编的,因为注入了一丝她的灵力,至今未腐。
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草蚂蚱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嘟囔,“……五年了,也不知道又野到哪里去了,吃得好不好,那两人靠不靠得住……”
小九小声嘀咕:“瑶儿那不是……游历天下,体察民情,顺便惩恶扬善嘛……”
这话说得它自己都有点心虚。
“体察民情?”
赤宸冷哼一声,血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她那叫体察民情?她那叫唯恐天下不乱!带着那条蛇和那只鸟,指不定又捅了什么篓子!”
话虽如此,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女儿扯着他衣角、眼睛亮晶晶问东问西的模样,心口那股郁气顿时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想女儿了,想那个总是有无数奇思妙想、能把他这万年煞气都磨得没脾气的小丫头。
无恙见状,大着胆子凑过来,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赤宸的腿:“外爷,瑶儿那么厉害,还有凤爹和宝邶爹跟着,肯定吃香的喝辣的,说不定正看谁不顺眼,顺手就把人家老巢给端了呢!”
赤宸一巴掌拍在无恙脑门上,力道却放轻了:“就你话多!”
眼底深处那抹担忧,因这插科打诨淡了些许。
三小只也罕见地沉默了,他们也想了。这几年,瑶儿和两位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,使出浑身路数,他们仨都没跟上。
也不知道瑶儿他们现在走到哪儿了,宝邶爹在哪个热闹地方摆摊卖艺?凤爹是不是又冷着脸掏钱,一边嫌弃一边把那摊子上所有东西都买了?瑶儿是不是又捡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当宝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