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夹在书里,或者……”
朝瑶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们拓下来?我记得有种法子,用绢布和颜料,能把叶子的形状和颜色留下来。”
“麻烦。”
九凤评价,伸手从她怀里抽走两片,“这片虫蛀了,这片有疤。”
嫌弃地扔掉,又扫了一眼她怀中的收藏,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闪过,那些枫叶上的灰尘、湿气瞬间消散,变得干燥平整,色泽也更加鲜亮。
“行了。”
朝瑶看着他别别扭扭帮忙的样子,忍不住笑。阳光透过红叶缝隙洒下,在他黑上跳跃。忽然起了玩心,将一片小小的鲜红枫叶,轻轻别在他鬓边。
九凤身体一僵,眼眸瞪过来,带着难以置信:“你……”
“好看。”
朝瑶抢答,笑得眉眼弯弯。九凤瞪着她,那叶子竟也没取下。
他突然伸手,从旁边枝头折下一小枝形态遒劲、红叶累累的枫枝,塞进她怀里。“拿着,比地上捡的强。”
他转身继续往前走,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。
朝瑶抱着那枝他亲手折下的枫叶,跟在他身后。林中静谧,只有风声与脚步声。
他虽依旧说着嫌弃的话,步伐却更慢了,这无聊的秋日散步,也因身后那个捡叶子、笑闹的人,变得可以忍受,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趣味。
暮色降临时,秋风飒飒,红叶满山。九凤不耐烦地挥开一片飘到眼前的枫叶,看着又跑到前方,还蹲在草丛里许久、不知在捣鼓什么的小废物,眼眸里写满嫌弃。“你到底在找什么?虫子吗?”
“才不是!”
朝瑶头也不回,声音闷闷的,“是秋露白!这个时节的菌子最鲜了……啊!找到了!”
她捧着一朵圆润洁白的菌子站起身,脸上沾了泥,笑容灿烂得晃眼。
献宝似的举到凤哥面前:“看!晚上煮汤!”
九凤瞥了一眼那不起眼的菌子,嗤笑:“就这?也值得你趴地上半天?”
他抬手,指尖一缕暖风拂过,将她脸上、手上的泥污与草屑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“脏死了。”
他哼道,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袖子,一路叽叽喳喳说着晚上还要摘哪些野果。
北地山中的冬夜,万物寂寥。一间简朴的木屋窗内,透出温暖橘黄的光。
屋内炉火正旺,偶尔爆出噼啪轻响,干燥松木的香气弥漫。
朝瑶裹着厚厚的毯子,窝在铺了兽皮的躺椅里,手里拿着一卷闲书,半天没翻一页。她的目光,落在窗边那人身上。
相柳坐在一张矮凳上,面前是一个小泥炉,炉上坐着一只陶罐,里面正咕嘟咕嘟煮着东西,奶香混合着淡淡的茶香飘散出来。
他神情专注,用一柄长勺缓缓搅动,偶尔撇去浮沫。火光将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。
这是朝瑶倒腾的新玩意,在她手上喝过一次后,相柳倒是学会了。冬日朝瑶爱喝,相柳举一反三,最后弄出来的竟比她煮得还要好喝。
北地常见的茶混了牛羊奶和一点盐或糖煮成,质朴,足够驱寒饱腹。“好了。”
他熄了炉火,将奶茶倒入两个粗陶碗中,端了一碗走过来,递给她。
碗壁微烫,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。朝瑶接过,小心地抿了一口。烫,香,带着茶叶的微涩和奶的醇厚,一股暖流直达四肢百骸。“好喝。”
她眯起眼,像只满足的猫。
相柳自己也端了一碗,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,安静地喝着。
屋外,开始下雪了。雪花大片大片,无声地落在窗棂上,很快积起一层白。
屋内只有炉火的噼啪声,和两人轻微的啜饮声,妥帖的暖意充盈着小小的空间。朝瑶放下碗,将毯子分了一半过去,盖在他膝上。相柳动作微顿,将陶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,伸手将她连人带毯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