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碍。”
灵曜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皮肉之伤,你且细查此处,勿留任何可能对我皓翎不利的线索。尸体……处理干净,但该留的证据,须得留下。”
蓐收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蹲下身,仔细查验每一具尸体,翻看其衣物、随身物品、武器制式,甚至用灵力探查其经脉残留的功法痕迹。他看得极仔细,手指拂过断裂的长戟,感应其中微弱却暴烈的火金双属性灵力;又查看妖修尸体周围被腐蚀的落叶与树干,确认那幽绿毒素的性状;更留意到几具流寇尸体腰间暗藏的、制式统一的储物袋,里面灵石不多,却有几枚刻有模糊徽记的玉牌,那徽记……隐约与西炎某几个边境州郡的官印有几分形似。
一切痕迹都指向一场有预谋的、由对西炎统治不满的人动针对皓翎王姬的恶意劫掠。
证据看似完整,逻辑也说得通。但尸体摆得挺整齐啊……毒伤和灵力残留还特意做了旧?师妹您这戏成本挺高啊!”
蓐收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,完整得像是精心布置的戏台。朝瑶为何要演这出戏?仅仅是为了向玱玹施压?
没办法,遇见她,他的修养就是:看破不说破,还能帮她扫尾。
你挖坑我填土,你点火我扇风,顺便嘱咐自己别真掉坑里摔太惨……
他将所有暗记于心,表面不动声色,起身道:“此处已查验完毕。尸与重要证物,我会令人秘密处理,其余痕迹保留,以供……西炎方面查验。”
灵曜微微颔,对他办事的周全与默契表示满意。“回程。”
她知道他知道,他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。哎,谁让自己看人的眼光好,他站在规则的中心,却为她一次次修改规则的边界。给她开最大的绿灯,兜最稳的底。
两人返回云辇停驻处。海棠与众侍卫见灵曜殿下负伤而回,皆是大惊失色。蓐收迅下令,收敛贼人遗体,救治侍卫伤者,云辇即刻启程,全返回皓翎,一路警戒提到最高。
云辇内,灵曜任由海棠为她清洗伤口、敷上灵药、仔细包扎。她闭目养神,额间渗出细密汗珠,显露出伤后的虚弱与疲惫。
阿念守在旁边,全然以为朝瑶压制灵力才会受伤。眼圈微红,又是心疼又是担忧,嘴上啰嗦着灵曜不顾安危,一个人也敢追过去。
假若她以朝瑶的身份现身,别说担忧了,恐怕她能把人家魂打散。
待伤口包扎妥当,灵曜缓缓睁眼,看向阿念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二姐,回到皓翎后,你需立刻进宫,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告父王。言辞可激烈些,务必让父王知晓,我皓翎王姬在西炎境内遭遇何等凶险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阿念用力点头,眼中已燃起怒火与决断,“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!那你呢?你伤势未愈,需得好好休养。”
灵曜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车窗外飞倒退的云山:“我不能直接回皓翎。我需往辰荣山一行。”
“辰荣山?”
阿念一怔,随即急道,“你如今受伤,孤身前往那等险地作甚?我陪你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
灵曜断然拒绝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去,自有我的理由。此事你不必再问,当务之急,你必须回去。”
看向阿念担忧的眼睛,放缓了语气,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你且记住,回到皓翎,稳住朝局,配合父王应对,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。”
言罢,她不等阿念再劝,身形微微一晃,竟在疾驰的云辇中化作点点淡金色光屑,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,倏忽间便穿透车壁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余下空气中清灵的灵力波动,很快也消散于无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