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凤金眸一沉,那点无措的恼怒被更浓的焦躁取代。他何曾见过这小废物这般模样?欢好方歇,便莫名竖起一身尖刺,将方才的旖旎温存割裂得干干净净。
“转过来。”
他声音压得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手上力道加重,却控制着不弄疼她。
朝瑶纹丝不动,脸更深地埋进软枕,只露出一截雪白后颈,和细汗濡湿的几缕雪。
闷闷的声音裹着显而易见的烦躁:“说了别问!听不懂吗?”
抗拒彻底点燃了九凤心头那簇火。他索性不再徒劳扳她,健硕身躯猛地压下,将她整个覆住,灼热胸膛紧贴她微凉的脊背,滚烫唇息喷在她耳后敏感处:“老子偏要问!方才还好好的,抽什么风?”
他的炽烈气息与重量再次笼罩,带着未褪的情欲和不容置喙的霸道。朝瑶身体一僵,随即剧烈挣扎起来,像一尾被陡然扔进热油的鱼:“你起来!重死了!烦不烦!”
可她越挣,九凤箍得越紧。手臂如铁钳锁住她腰身,腿也压制住她乱踢的足踝。
挣扎间,丝被滑落,她后背完全暴露在他眼中,那截腰肢因用力而凹出惊心动魄的弧度,肩胛骨随着喘息微微起伏,似蝶翼轻颤,却带着一股倔强的脆弱。
“说不说?”
九凤的唇几乎贴着她耳廓,声音低哑,带着威胁,又混着难以察觉的诱哄,“不说,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说。”
他太熟悉她的身体,知道哪里是弱点。湿热的吻开始沿着她脊椎凹陷处缓缓下移,舌尖偶尔恶劣地轻舔,大手也不再安分,沿着腰侧曲线向上游弋,指尖若有似无地刮过肋下敏感处。
“九凤!你……无耻!”
朝瑶气息更乱,挣扎却因身体的酥麻而失了力道,声音里染上气急败坏的哭腔,“你就会欺负我!”
“欺负?”
九凤动作一顿,随即嗤笑,将她翻过来,面对面困在身下。
金眸灼灼,紧锁她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,“老子疼你都来不及,哪舍得欺负?是你先跟老子甩脸子。”
四目相对,他看清了她眼底那层水光后隐藏的、并非全然针对他的委屈和……一丝难堪。
他的小废物,该是张扬的、狡黠的、无理取闹的,独独不该有这种近乎自厌的憋闷。
心头火气莫名消了一半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烦躁与探究。他指腹粗粝,用力抹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点湿意,语气硬邦邦,却到底软了三分:“到底怎么了?嗯?谁给你气受了?相柳?那狼崽子?老头子?还是底下那三个小崽子惹你不痛快?告诉老子,老子去拆了他们骨头!”
毫不讲理的维护,反而像一根针,戳破了朝瑶强撑的那点堡垒。她瞪着他,眼眶更红,蓦然不管不顾地嚷出来,带着破罐破摔的尖锐:“不是他们!是你!是我自己!是这破身子!”
九凤一愣。
朝瑶趁他怔松,猛地推开他一些,坐起身,抓过丝被胡乱裹住自己,胸口因激动而起伏。
她看着九凤骤然拧紧的眉头和那双写满不解的金眸,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,混杂着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,冲口而出:
“我们……我们在一起多久了?那么多次……我、我好像……从来就没……”
她别开脸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挫败的颤音,“你明明知道……我这身子……或许根本就不是不适合,而是不能……”
他们应该早就知道,还故作不知,甚至先自己一步开口说不要孩子。
最后两个字,轻若蚊蚋,却像冰锥,狠狠扎进九凤心口。
洞府内一片死寂。檐下风铃不知何时停了声响,只余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