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觉得稀奇。”
朝瑶笑了笑,端起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。
意映不疑有他,只附和道:“谁说不是呢。苦了沿途商旅,平添许多风险。”
一旁的萤夏,自始至终未曾开口,面具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虚空某处,仿佛神游天外。
马车缓缓停住,“朱颜阁”
雅致的招牌已在眼前。朝瑶率先掀帘下车,迎着午后明媚的阳光,伸了个懒腰,将方才车内的所有暗涌与试探,尽数抛在脑后,又变回了那个爱繁华、喜热闹的明媚女子。
“到啦!意映,快来看看,你说的东海珠粉,究竟有多妙!”
兽苑之内,此刻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起淡淡的土腥气。场中身影交错,灵力碰撞的闷响与衣袂破风声不绝于耳。
小夭额间已见细汗。她指诀变幻,一道炽烈的火龙自掌心咆哮而出,声势煊赫,直扑对面那白乖巧的少年——无恙。
无恙只是眨了眨那双看似纯良的眼,身形未动,指尖随意一划,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锋刃凭空生出,精准地切入其灵力流转最薄弱的一处关节。
只听“嗤”
一声轻响,气势汹汹的火龙竟从中断为两截,溃散成漫天火星。
无恙甚有余裕歪头一笑,身影如电,已揉身贴近,掌风轻飘飘印向小夭肩头,逼得她疾退三步,气息微乱。
小夭立于场中,气息沉凝。她受皓翎王二十年悉心教导,灵力修为早已非过去,根基扎实,运转间自有少昊之风。
面对再次掠来的无恙,她双手结印,身前瞬息凝聚出九面棱角分明的玄冰巨盾,呈莲花状旋转护体,盾面水纹流转,暗合皓翎水系防御精要,严谨而周密。
这是少昊亲传的重水盾,擅御强攻。
无恙乖巧面容上笑意未减,身形竟不闪不避,右拳简简单单直击而出,拳锋之上毫无光华,唯有压缩到极致令人心悸的力之波纹。
拳盾相触,没有惊天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“咚”
!
正中一面冰盾应声而碎,如被无形之力精准引导,瞬间蔓延至其余八面盾牌的核心灵力节点上。
哗啦一声,九面重盾同时崩解,化为漫天冰晶。无恙的拳势未老,化拳为指,一缕锐利无匹的金芒已点向小夭因术法被破而微滞的肩井穴。
简单,直接,粗暴有效,深得九凤一力降十会的真髓,且那破盾的手法,分明糅合了相柳式洞察弱点的毒辣。
小夭疾退,袖中飞出一道水鞭,鞭影重重,如灵蛇狂舞,试图封锁追击路线。可那黑冷俊的小九,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切入场中,他并指如剑,指尖一缕幽蓝寒芒吞吐,沿着鞭身灵力流转最活跃的几条线轻轻一划。如同裁缝剪断了丝线的经纬,漫天鞭影骤然僵直、溃散。
小九身法不停,如影随形,指尖寒芒吞吐不定,每一次点出,都迫向小夭灵力转换间那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衔接空隙,逼得她不得不频繁变招,气息渐乱。
他的战斗方式,冰冷、精确、充满耐心,像最优秀的猎手在调试猎物,完全是相柳风格的复刻,却又带着被朝瑶灵变教导影响后,更刁钻的角度。
毛球的白在灵力激荡中飞扬,未急于近身,而是凌空而立,双指并拢,无数道锐利无匹的金色翎羽虚影如疾风骤雨般笼罩而下,封死了小夭所有闪避空间。
小夭勉力撑起厚重的灵力光罩,翎羽击打其上,出沉闷的噗噗声,光罩剧烈摇曳。
毛球的攻击高傲而直接,带着白羽金冠雕俯瞰猎物的精准与冷酷,每一击都落在光罩承力最沉之处。
不过几招,落在赤宸、逍遥、烈阳、獙君这些历经尸山血海的老辣之辈眼中,却处处透着稚嫩。不够狠,不够简,更不够毒。
许多华美的起手式实属冗余,灵力的喷薄也欠缺那最后一分孤注一掷的凝练。像一本被精心誊抄的典籍,每一笔都工整,却少了书写者生死搏杀时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与临机应变的奇诡。
她的重水盾追求完美防御面,忽略了在面对极致点破力时,联动反而会成为负担;她的水鞭生机勃勃,意在困敌再生,却未料到有人能直接斩断其灵力生机的脉络;她的闪避与格挡,总是下意识地追求最标准、安全的路径,这在毛球那种覆盖且精准的压制下,便显得捉襟见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