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邸后方的兽苑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暮色为宽广的苑场披上一层暗金纱衣,场中呼啸的灵力劲风与金石交击之声,撕裂了黄昏的宁静。
九凤一袭玄色劲装,长身玉立在场边,神情清冷如寒玉,目光如电,紧紧锁住场中交错的三道身影。
无恙、小九与毛球此刻正与烈阳、獙君、逍遥三位进行实战演练。
无恙一身银白劲装,白高束,露出一张乖巧俊俏却神色专注的脸。他身形灵动如电,手中一柄灵力凝成的短刃刁钻狠辣,专攻下路,嘴里还不忘清脆地喊着:“烈阳叔,看我这招掏心掏肺改进得如何?”
招式名虽俏皮,攻势却凌厉无比,逼得经验丰富的烈阳也得凝神应对。
就是这嘴真得朝瑶真传,生死搏斗也不忘废话。
小九一身墨黑长衫,黑如瀑,面容冷峻,薄唇紧抿。他不言语,身法诡谲如幽影,手中灵力化出的长鞭如毒蛇吐信,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獙君,角度阴狠,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冷杀气。獙君以歌声制造幻境干扰,总被他以更冰冷凝实的灵力强行破开。
毛球仍然是那副高傲模样,白用金环束起部分,剩下披散肩头。他并未贴身近战,而是悬浮半空,双臂展开,无数白羽般的灵力刃铺天盖地射向逍遥,度极快,轨迹难测,带着呼啸之声。
逍遥身法潇洒,在羽刃中穿梭,赞道:“毛球,你这覆盖的准头,比相柳也不遑多让了!”
“还差得远。”
毛球冷哼一声,手下攻势更密三分。
九凤看着,眼底深处掠过满意。这三个小子,是他与相柳亲手调教,后面还在赤宸手上磨砺。更是小废物自小疼着宠着、用无数天材地宝喂养大的。
训练持续到暮色四合,弦月东升。九凤抬手示意停止,三小只立刻收了攻势,气息微喘,额角见汗,但眼睛都亮晶晶的,围到九凤和几位叔叔身边,七嘴八舌地讨论方才的得失。
无恙扯着烈阳的袖子问力技巧,小九默默听着獙君点评鞭法中的破绽,毛球则抱着手臂,对逍遥的闪避步法提出一针见血的质疑:“逍遥叔,你第三步若再偏右半寸,我第三波羽刃就能封死你所有退路。”
烈阳揉了揉无恙的白:“好小子,够机灵,也够狠!”
獙君看着小九,摇头笑道:“这阴狠劲儿,真是随了相柳。”
逍遥则挑眉看着毛球:“行啊,眼力够毒,下次试试。”
一番洗漱整理,众人说笑着从兽苑出来。前厅已点了灯,温暖的光透出。只见厅内堆了不少锦盒布匹,小夭正拿着一匹流光溢彩的鲛绡对着母亲西陵珩比划,嘴里疑惑道:“娘,您今日怎么买了这么多料子?还都是这般鲜艳的颜色、繁复的花样,尽是女子用的。便是您自己裁衣,这也太多了些……”
西陵珩已恢复往日温婉容貌,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历经沧桑的沉静。她含笑抚摸着另一匹云霞般的锦缎,还未答话,旁边一道浑厚带笑的嗓音便响起:“你娘高兴,莫说买这些,便是将整条街的铺子搬空,也由得她。”
赤宸眉目英朗,望着妻女的目光满是宠溺与珍重。他揽住西陵珩的肩,对女儿笑道:“这些年,亏欠你们太多。你娘是想……慢慢都补回来。”
话未尽,意却深长,目光似无意掠过那些明显更适合年轻女子的衣料。
小夭似乎明白了什么,眼眶微热,不再多问,只依偎到母亲身边。
九凤踏入厅中,第一眼便习惯性地去寻找那个总是或坐或卧、懒洋洋窝在某个角落的身影。
目光扫过,没有。
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涂山篌与西陵淳走了?”
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应是早散了。”
小夭抬头回道,“午后回来便没见到他们,许是一同出去用晚膳了?”
一同出去?九凤心中那丝不耐如滴入静水的墨,缓缓晕开。商议国事需要这么久?他在这里,她陪他们用晚膳?
小废物私下爱玩,更知晓她喜欢仗着她那张脸祸祸人,走进繁华街市就是招蜂引蝶的祸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