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初笼,玉露微凉。西陵珩携小夭自外归来,方踏入府邸,便觉异样。但见庭院内花团锦簇,草木葳蕤,灵气氤氲胜似春日,然一股无形威压凝滞其中,迫得虫鸣俱寂。循着那压力源头望去,只见朝瑶所居的院落外,影影绰绰立着数人。
烈阳抱臂倚墙,眉心微蹙;逍遥垂手侍立,嘴角可疑地紧绷;獙君轻摇羽扇,半遮面上神色莫测;三小只——无恙、小九、毛球,挨挨挤挤凑在一处,个个伸长了脖颈,屏息凝神。
众人皆驻足院门之外,面上神情复杂,似笑非笑,似惊非惊,欲进还休。
西陵珩与小夭对视一眼,心下狐疑。正待上前询问,忽见西陵珩颈间温润玉坠莹光流转,一道赤色虚影袅袅浮现,渐凝成高大轩昂的男子形貌。
赤宸甫一现身,目光便如利刃般刺向那灯火摇曳的窗棂,眉峰骤凛。
恰在此时,屋内传来一声清晰含泣的娇音,拖着委屈的尾调:“……凤哥——”
赤宸周身煞气倏然一涨,虚影都凝实三分,怒道:“什么玩意,成亲多久就敢欺我女儿?!”
言罢便要上前踹门。
“哎——且慢!”
獙君眼疾手快,羽扇一横,虚虚拦住,面上精彩纷呈,挤眉弄眼道,“此时进去,怕是坏了好事。不如……多听片刻?保准比你当年在轵邑城街头打架更有趣。”
“外爷,别慌别慌,这是我们家的日常戏。”
无恙老道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信誓旦旦地看着外爷和外婆,“过程不一样,结尾肯定一样。”
小九也笃定地点了点头,“就是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刚落立马又摇头,反驳无恙的话,“开头也一样。”
毛球???无语地盯着两人,“是,隔壁是休夫,咱们这里是不死不休。”
无恙和小九。。。。。。。
小夭瞬间瞪大眼睛,咬牙切齿,“毛球,你刺谁呢?”
“你着什么急?上赶着证明?”
毛球傲娇地别过头,完全不看小夭气恼的神情。
小夭气的牙痒痒,毛球和小九那嘴真真是得瑶儿和相柳的真传,毒得能将人气成哑巴!
赤宸一怔,狐疑地看向獙君,又瞥见烈阳虽一脸无聊却钉在原地未动,逍遥更是悄悄摸出了枚留影珠,顿时悟了三分。
他压下火气,凝神细听。
西陵珩无奈摇头,眼中盈满明了笑意。小夭彻底懵了,看看煞气腾腾又忽然收势的亲爹,看看一众神色古怪的长辈伙伴,只觉今夜府邸,处处透着诡异。
原来,屋内一场大戏,早已开锣。烛火轻摇,映得一室暖光,可化不开榻边那人周身冰寒。
九凤一袭玄底金纹长袍,立于窗前,背对房门,身姿挺拔如孤峰,唯有袖中紧握的拳,泄露着翻涌的怒气。
门扉轻响,他未回头,寒气陡然重了三分。
一道娇小身影旋风般卷入,带着夜风的微凉与辰荣山特有灵气,直扑向他后背。
“凤哥——可算见着你了!”
朝瑶嗓音甜得能沁出蜜来,不管不顾便将自己挂了上去,脸颊蹭着他坚硬的后背,“辰荣山那地方,闷死个人!太尊拉着我说了三个时辰的陈年旧账,听得我脑仁儿疼,全靠惦记着你才撑住……”
九凤身形未动,只从鼻间哼出一声冷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