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怜的玱玹,此刻在辰荣山,脸色阴沉地看着下方神官,案上竹简高垒,几乎能挡住他半张脸。
“大亚何意?”
下方神官冷汗淋漓,这是大亚吩咐找出来的竹简,几乎搬空半个神殿书阁。
“大亚说。。。。说陛下作为帝王,昔日三皇具通晓祭祀与占卜,陛下乃是明君,自当勤勉。”
神官这话说得忐忑不安,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帝王会错意,自己脑袋搬家。
“陛下,大亚还说。。。。。”
神官抬头眼神犹豫。
“嗯?”
玱玹喉间溢出清晰的字节。她要干什么?给自己找点事?今日收到她对于禹疆和赤水献之事的回应,轻飘飘把他的好意给婉拒了,或是下一份筹谋?
“说。。。”
神官猛地跪拜,额心贴地,不敢直视帝王,“说这些书籍,请陛下一年内看完,不可懈怠,随时考校。”
玱玹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“孤知晓,你且退下。”
神官连忙行礼告退,大亚的差事下次还是换个人来吧。
殿内寂静,玱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竹简,她这是准备神权与王权合一?可另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,让内心不由得慌乱几分。
她要卸去官职,退隐世间。
那他岂不是连默默看着她的机会,也即将消失殆尽。
难道他此生只能怀揣着饮鸩止渴的记忆,走向他辉煌而孤独的终点吗?
让清辉遍洒的月亮,永远在天上,也永远在他心里最深的夜晚,冷冷地亮着。
九凤抱着小废物踏入内室,足尖轻带,门扉悄然掩合,将庭院的喧闹关在外头。渗入室内的阳光在纱帐上投下摇曳、暖融融的光晕。
他没有如昨夜那般将她直接抛进锦褥,而是就着怀抱的姿势,缓缓坐于榻边,将她稳稳圈在怀中,举止间透着罕见的轻缓。
垂,鎏金眸色在烛影里流转着比平日温润的辉光,细细描摹她的眉眼,似在检视珍珑易碎的瓷器,又似抚平旧痕。
“还疼么?”
他声线低哑,气息拂过她耳际,比夜风更缓。
朝瑶微微一怔,旋即明白他指什么,眼底掠过狡黠灵动的微光,不答话,只将脸埋进他颈窝,蹭了蹭。
九凤臂弯收拢,将她拥得更紧,力道却拿捏得极稳。吻细细落下,先轻触云鬓,次第流连于眉心、眼睑,最终才覆上那点朱唇。
不似昨夜的疾风骤雨、肆意汲取,而是春风化雨般的厮磨,辗转间俱是怜惜与珍重。唇舌试探,亦是温和的邀引,勾缠往复,绵长而缱绻。
衣衫不知何时已松解,他掌心灼热,徐徐抚过她脊背,每一寸游移皆缓慢而笃定,似在安抚惊悸,又似重温疆域。指腹薄茧摩挲过凝脂肌肤,激起阵阵细微战栗,却奇异地带予安稳。
朝瑶在他这般刻意经营的温柔里渐渐酥软,若春冰渐泮,消融于暖流。她藕臂轻舒,环住他脖颈,仰相就,指尖无意识穿入他泼墨般散落的间。气息交融,渐次凌乱,却始终缠绕着一脉不同于以往的温存暖意。
呼吸交织,渐趋凌乱,帐内光影摇曳,将相依的身影投在粉壁,融作一团不分彼此的淡墨。
九凤的吻渐次下移,流连于她颈侧、锁骨,留下湿濡温存的痕,力道始终隐忍,仿佛生怕惊破这一帐宁谧。
记得昨夜自己的恣肆,记得她隐忍的抽息与事后沉沉睡去的倦颜。此刻心间充盈的,不止独占之悦,更有一种更深沉、近乎笨拙的补过之心。他要她铭刻他的痕迹,却只能是掺着蜜意的微疼,而非他不知轻重的伤。
“小废物……”
他喉间溢出一声含糊低唤,将脸埋入她温软襟前,深汲那独属于她的馨香,臂膀收紧,几欲将她揉入骨血,终又在极致处留了三分回寰。
朝瑶在他怀中轻轻颤动,出一声似叹似吟的鼻音,手指收紧,侧吻了吻凤哥的唇角,转而被他含着唇瓣厮磨。所有伶牙俐齿、算计谋划,此刻尽数褪去,唯余最本真的交托与依附。
夜降临,烛泪悄凝。温柔的潮汐一次次漫卷,不疾不徐,将二人裹挟其中,浮沉间只识彼此气息与心跳为舟。待风浪暂歇,九凤仍将她牢牢锁在怀中,下颌轻抵她顶,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汗湿的蝴蝶骨。
朝瑶倦极,意识朦胧间,只觉周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妥帖的暖意包围,较那羽绒更为蓬软轻暖,令人沉溺欲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