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后面的?防风邶?,目光始终温柔地锁在朝瑶身上,看着她与蓐收斗嘴时眉飞色舞的样子,眼中笑意盈盈。
这是她放松和快乐的状态之一,而这份快乐,有蓐收的功劳,也因他与九凤的存在而毫无负担。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摇扇的角度,让秋风更多地拂向朝瑶那边。
九凤?未参与这笑闹,但小废物那欢快的笑声,像是一种独特的韵律,悄然化开他周遭过于冰冷的氛围。
他依旧沉默,但紧绷的下颌线不知何时已然放松。他的目光,偶尔会从朝瑶笑得颤动的肩头,移到蓐收那张带着无奈又纵容笑意的脸上,再淡淡移开。
那眼神中,早已没了最初的审视与冰冷,融为淡漠的包容?。他接受了蓐收作为朝瑶过去与现在中一个特殊且正面的存在,就像接受一件已知,不会构成威胁的陈设。
对于蓐收,九凤的心境与相柳有着奇异的共鸣。
他们都清楚这位皓翎将军在她生命中的分量与特殊性。那是一种不同于他们二人极端、浓烈、充满宿命纠缠的情感,是另一种干净、明亮、令人遗憾的可能。
他们私下打过无数次,在妖力与心性的碰撞中承认了彼此的强度,也为了朝瑶学会了克制与共存。
面对蓐收,他们都有一种越寻常嫉妒的?复杂心态?:认可其为人与品格,尊重其选择与风度,同时无比庆幸且坚定地守护着如今三人行的局面,绝不容许任何外力打破,包括昔日的可能。
朝瑶停下与蓐收的玩笑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气的秋风,左右看了看。
左边,是九凤静默如山的侧影,墨染日辉华;右边,是防风邶风流含笑的容颜,扇底生清风;中间前方,是蓐收温和睿智、等着她继续前行的目光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眉眼弯弯,笑容变得无比柔软而满足。
伸出手,左手轻轻拽了一下九凤的袖角,右手扯了扯防风邶的衣袖,然后对着蓐收扬了扬下巴:“走啦,师哥,今日秋高气爽,三缺一备了好茶,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,我不在的时候,皓翎还有哪些一言难尽的趣事。”
九凤顺着那微小的力道迈步,防风邶含笑跟上,蓐收忽做诧异地往后小跳一步,声音拔高到后面一群人恰好能听见,“你土匪啊!这时候还想着赢我钱,再这么下去我得变卖家产了!”
“你先把之前打劫我的钱还给我。”
朝瑶。。。。。。谁的戏浮夸?非得挠他个花里胡哨。
“要钱不如要我的命!”
“我今天要给你卖到昙夜阁,让你亲戚拿钱赎人。”
狠话刚撂下,整个人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,猛地就朝蓐收扑了过去,五指成爪,当真带着点九阴白骨爪的架势,直冲蓐收那张写满了我好怕的俊脸。
可她身子刚离地不到三寸,左右两道影子比她的动作更快。
九凤?眉峰都没动一下,手臂一伸,精准地就捞住了朝瑶的左胳膊,往上一提。?防风邶?几乎同时出手,笑吟吟地握住了她的右臂,顺势还往上轻轻托了托。
两人动作轻车熟路,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,一左一右,瞬间就把张牙舞爪的朝瑶给架在了半空,脚离了地。
“哎?!放我下来!凤哥!宝邶!你们帮谁呢!”
朝瑶冷不丁被架住,愣了一下,随即手脚并用地开始扑腾,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蹬着,活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崽,徒劳地挥舞着爪子,“蓐收!你给我站住!我今天非把你那身锦袍挠成流苏不可!卖了换钱!”
九凤?瞧着手底下这个还在吱哇乱叫、手脚乱刨的小废物,想起昨夜她一人挑辰荣四大将军,连她爹都下狠手。
再对比眼下这耍无赖的德行,心头那股子火气压抑不住往上冒。他手臂稳稳地架着她,没好气地低吼一声:“?小废物!给老子消停点!?昨夜打架的劲儿呢?用在这挠人上?丢不丢人!”
他嘴上吼得凶,手臂却稳得很,生怕她真挣下去摔着。更不愿意承认,还没检查她身上的伤,怕她再闹下去,多添一份不愉。
防风邶眼里漾出笑意,比之前多出几分柔软痞气,不仅没松手,还凑近了些,对着朝瑶因扑腾而微微泛红的耳朵,压低声音,用十足煽风点火、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笑道:“瑶儿,挠脸多不雅。喏,瞄着他右边袖子,我刚才瞧见了,里头鼓鼓囊囊,说不定还藏着私房钱……或者,皓翎新贡?”
被点名的?蓐收?早已退到三步开外,一只手捂着心口,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被架住的朝瑶,脸上的表情痛心疾,声音扬得更高了,确保后面那群人都能听见:“看看!看看!这就是皓翎巫君的真面目!光天化日……朗朗乾坤之下,就要对忠良之后、劳苦功高的师哥行凶劫财!还要卖去那种地方!苍天啊,陛下啊,师父啊,您看看您这徒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