蓐收收敛了玩笑神色,正色道:“陛下会派专人接应,安置在预设的营地,目前看来还算安稳。”
他语气带上了皓翎重臣的审慎与精明,“师父的意思,是先冷一冷,看看西炎这边的反应,也看看这位珞珈将军本人的定性。镇海将军的封号和仪制都已拟好,但旨意暂时压下,等风头稍过,再行册封,更为稳妥。”
朝瑶点头,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腰上的玉佩:“师父思虑周全。西炎这边,玱玹向来以稳为主,他今日怕是没心思细想此事,不过大概也是冷处理、暗观察,对外模糊态度,加强情报。”
“但不出三日,朝堂上必有议论。我们皓翎,姿态要做足,但动作不宜太快。给珞珈的,不能只是空头名号和一座营寨。”
我们?天下本一家,有德者掌之。她这一手倒是不分彼此。蓐收揣度须臾,心念电转,以玱玹来说公开讨论有损权威,且易引不必要的猜忌,从实际利益出,默许比反对更符合西炎当前利益。
“自然。”
蓐收接口,声音平稳,“我今日已传信命人选定了临海一处风物颇佳的庄园,不日便可修缮完毕赐下,名义上是休养别院。”
朝瑶随口接道:“另从我的产业中划拨了两处盐场、三处渔港的五年经营权,算是给他的部属一条稳妥的生财之道,也是慢慢将他们的生计与皓翎沿海绑在一起。”
蓐收轻笑一声,回眸看了一眼防风邶,“这可是师父给你的私产,你不是最爱钱财,就这么给出去了?”
“君之待臣,如日之照,月之明。臣之报君,如水之润,木之荣。君臣相得,国家安宁。”
朝瑶将刚才防风邶给她的木盒拿出来,里面尽是他在中原赢下的赌资,也是她的小金库。
假模假样吹了吹手指,拿起面上两张灵矿的地契,好似割肉饲虎般塞到蓐收的手中,“珞珈到皓翎,代我贺喜。”
塞完赶紧脑袋一别,眼不看为净,一个劲冲蓐收挥手,“破财免灾,你快收好,免得我等会反悔。”
“啧。”
蓐收慢条斯理收好,揣进袖袍,“小师妹对别人大方,对我这师哥。。。。。。一言难尽。”
他看了朝瑶一眼,“海防沿线,我们的人会增建三处明哨,五处暗桩。还会派一位官员常驻那边,协理安置事宜。”
听及于此,朝瑶回头懒洋洋地调侃蓐收:“师兄不愧是师父的心腹兼亲戚,思虑周全。”
蓐收只当听不出她的埋汰,故作高深:“愚者暗于成事,智者见于未萌。这道理,师门传承。”
两人语平缓,谈论的虽涉及邦交、军务、财政的大事,却如闲话家常,偶尔如往昔说笑互怼几句。
落后半步的位置,精妙如尺量。?于前,防风邶和九凤既能听清朝瑶与蓐收的每一句交谈,又不会近到干扰那份属于旧日同门兼政务伙伴的独特氛围。
于后,则是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他们与更后方跟着的防风意映、离戎昶、西陵淳、小夭、涂山璟、涂山篌、赤水丰隆、辰荣馨悦等人隔开。后方那些低语、叹息、或探究的目光,皆在这半步之后,被两人强大而敏锐的感知无声地过滤、掌控。?
蓐收轻笑一声,“要织一张既柔软又坚韧的网。面子给足,里子攥紧。也好,珞珈此人,心思深沉,骤然给予高位厚禄反会让他疑心。徐徐图之,让他先安顿下来,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,感受到皓翎的秩序与稳定,远比空口许诺有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