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未马上应允,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淡笑,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同样以箭术闻名的年轻子弟。
“既然诸位有此雅兴,意映便献丑了。”
她语气从容,既有身为族长的稳重,又带着一丝技痒的自信。
很快,箭靶被重新布置,安置在百步开外,靶心贴上了象征祥瑞的金箔。她走到预先备好的射位,接过侍女递上的长弓。
她试了试弓弦,那一声轻颤仿佛拨动了空气,周围的笑语都安静了几分。
“请。”
她颔首示意。
比射进行了几轮,几位射手的成绩各有高低,防风意映走到场中,没有多余的动作,搭箭、开弓、瞄准一气呵成。
箭矢离弦时只带起一声极短促的风啸,下一瞬,百步外指甲盖大小的金箔应声而碎,残片四溅,箭靶纹丝不动。
她的箭,只击穿她想击穿的目标,从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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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弓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身为防风氏族长,她今日前来,联姻从不在她的考量之内。
场中诸多目光,或欣赏,或试探,她都坦然受之,心中却只掠过两个念头:一是身为族长,代表氏族与各方保持联络是族长分内之事;二是这宴席虽打着方雷妃的名头,实则由她那总爱在幕后兴风作浪的蜜友朝瑶一手促成。
人没到场,倒是指派我来镇场子。防风意映唇角掠过一丝唯有想到挚友时才会有的无奈,
罢了,谁让是自家姐妹。
赏花宴过半,众人赏花说话间,玱玹从高处凉亭走下。众人见他过来,纷纷行礼。“都起身吧。”
玱玹今日着了常服,比平日在朝堂上少了几分威仪,多了几分随和。“今日赏花宴,不必拘礼。方才见你们投壶,倒是想起当年在西炎山的时候。”
他这话一出,几位西炎老臣都愣了愣。
玱玹走向方雷妃,抬手让她不必多礼,言语间皆是夸赞之意,方雷妃笑语:“我不过是把各家的明珠美玉都请到这山水之间,能不能看对眼,还得看他们自己。这就好比满山的百花都栽在这里,能不能酿出好蜜,还得看蜂儿自己的本事。”
这话引得众人都笑起来,气氛愈发轻松。几位原本对坐的西炎与中原年轻人,此刻已经凑在一处玩起双陆,清脆的掷子声混着笑语,格外悦耳。
玱玹转身看向大家,语气温和:“美好的姻缘,本就该在最美的山水间,自然而然地相遇相识。今日诸位在此,不必拘泥身份门户,只论才华人品,交个朋友也是好的。”
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池水中那几株开得正盛的玉莲上。
言笑晏晏、其乐融融之间,玱玹的步伐越过了所有争奇斗艳的花朵,最终停在那一方清池边。
池水中,几株玉莲静静绽放,花瓣莹润,仿若凝脂,在晨光中透着不染尘埃的清冷。
它们不似赤霞牡丹那般灼目逼人,也不像金戈海棠隐喻着未消的兵戈。莲花是那人最钟爱之花。他曾在西炎与中原见过她对莲花的偏爱,仿佛那层层叠叠的花瓣中,藏着只属于她的秘密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俯身,极其郑重地折下了开得最盛、姿态最优雅的那一株。
当玱玹转过身,将那株玉莲递向辰荣馨悦时,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此,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举动的分量,这不仅仅是君王赏赐,更是婚约的昭告。
“此花性洁,临水照影,亦能亭亭玉立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,“恰如孤所期望的王后,端庄,明理,能母仪天下。”
当玱玹的身影越过所有绚烂的花丛,最终停驻在那一方清池旁时,辰荣馨悦端坐于水边石凳噙着一抹浅笑,看似未曾动摇分毫,唯有她自己知道,那一瞬间,她呼吸不由一紧。
这株象征着天下最尊贵女子地位的花,他亲手递到她的面前时,辰荣馨悦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脏剧烈搏动的声音,咚,咚,如同战鼓在胸腔内擂响。
这一切,是如此的顺理成章,如此的……得偿所愿。
周遭那些中原贵女们精心修饰的脸上,此刻绽放出的笑容比园中任何一朵花都要浓艳热烈。她们的话语如同精心调制的蜜浆,流淌着恭维与艳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