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封存在她的灵源深处,与她的生命紧密相连,不死不休的人很适合,可她不能告诉萤夏。
“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,远不如一个正在你国土上烧杀抢掠的敌人,来得更直观,更必要。”
她抬手掌心向上,一缕极淡的暗金色流光,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缓缓浮现,缠绕着她的指尖,将祭坛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朝瑶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收拢手掌,流光隐没,“三小只在大荒外,赤宸的带领下能力突飞猛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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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能将所有人的命运都捆绑在一起的战争。让这场王朝的更迭,从权力的游戏,变为人族与妖族、光明与黑暗的生存之战。
萤夏伸手握住朝瑶的手臂,“此事一旦暴露,你便会从圣女成为祸害苍生的妖女,他们爱的是想象里的你,可你若让他们看清真实的你……他们还会爱你吗?你确定不告诉那两人吗?”
朝瑶大半个人陷在阴影里,仅剩的光线淬得她如玉如刃,“以战养兵,以乱促治。萤夏,百姓求的是风调雨顺,君王要的是国祚绵长。我成全了他们的所求,至于我脚下踩的是淤泥还是鲜血,那是我一个人的罪业。”
“你得代替没能活着见太平的人,尝一口人间烟火,至于他们啊。。。。。”
朝瑶回眸冲着萤夏扬起温暖的笑意。“翱翔九天、恣意纵横之人,不应被我的尘埃所沾染。”
??
“不是我,是我们。”
萤夏看着自己与朝瑶相似的容颜,握住她手臂的指尖因兴奋而微微用力,眸子里映着天边燃烧的流云,亮得惊人。“还记得当初月下愿望吗?不要朱门高墙,只要青瓦白垣,廊下挂一串爱的青铜风铃。春日捞池中萍,夏日焙荷叶粥,秋来收桂酿蜜,冬夜围炉煨芋。”
“所以,我们都要好好的。我因你而存在,等打完了,管你家那两位乐不乐意,我就跟你走,你说去哪儿,咱们就去哪儿。这世间之大,总有你我并肩立身之处。”
没有等到身旁人即时的回应,萤夏疑惑地侧过头。只见朝瑶正凝望着她,唇角柔和的线条在光线里勾勒出一抹极深的笑意。
“行,我回去问问我家亲爱的。”
朝瑶转身走到门前,身形再次成为灵曜,“师父,辛苦你再教导一下皓翎巫官了。”
萤夏。。。。。。“能下蛊吗?”
“那不行,死人不吉利。”
灵曜踏出大门,皓翎的风带着大海的气息,向来自由,就像那两人。
一个携着焚尽八荒的烈焰,一个带着沉没深渊的冰寒。九凤因她敛羽,相柳为她搁浅。这世间最不羁的风,却心甘情愿为她停下了脚步,成了夜晚里最安稳的灯火。
她记得九凤在北极天柜的苍穹下自由翱翔的身影,也记得相柳于深海中不受万物羁绊的姿态。
他们的爱,不应成为锁住他们的枷锁。
她宁愿他们永远是原来那般模样——一个嚣张明烈,一个冷冽决绝。
云辇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皓翎王宫的云层上。
静安王妃端坐着,双手却微微颤抖,像是在确认一个最真实的梦境。
“…风。。。。声?”
静安王妃迟疑地、一字一顿地问道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沉寂的深谷中努力传来的回音。
阿念紧握着母妃的手,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,眼眶又不自觉地红了。
她有太多话想说,太多问题想问,像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,迫不及待地要向全世间展示。
“是!”
阿念用力点头,“还有风声……掠过辇顶的声音……”
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她撩起帘子,指着辇外飞行的一只小鸟。“还有鸟叫……您听。”
静安王妃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,她清晰地听到了那只小鸟清脆的鸣叫,那是她过去生命中从未真正感知过的旋律。
她努力地张了张嘴,一个略带气音、却足够清晰的字节从那颤抖的唇间逸出:
“听……见。。。。。了。”
阿念像个急于与最亲之人分享所有宝藏的孩子,迫不及待地指着辇外掠过的一切:“母妃。。。。。还有那边,大海的声音。”
静安王妃注视着阿念的口型,努力侧耳倾听。她听着女儿的声音,像一道道温暖的阳光,穿透她往昔那个寂静世界厚重的外壳。
她再次尝试,缓慢地,一字一顿地:“阿念。我的……阿念。”
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但她的嘴角,却绽放出一抹无比明亮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