坛周皓翎众巫祝、祭司皆垂眸恭立,目光低敛。
阿念瞧着高台之上的皓翎巫君,不由得看看身边完美演绎受宠且乖巧的灵曜。
侧身低语:“她哪位?”
“狐狸尾巴,快演!”
朝瑶面上笑容璀璨,侧首小声回应。悄悄揉着酸痛的腰肢,愁眉苦脸地,这是什么道理?坊间话本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,实则内心已放假。可家里这两位,年纪加起来能把话本里那些男主角的祖宗都送走好几轮了,怎地还这般……骁勇善战?
她这般年纪尚且喊累,他们那岁数,按常理早该清心寡欲、品茶论道了。这不合常理啊!莫不是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?
阿念?!!她到底有多少九尾狐尾巴?怎么一会一条?莫非专门养群九尾狐,砍人家尾巴充人数。
端正姿态,双手交叠于身前,步态恭谨,“巫君明鉴!母妃静安氏承天命育我姐妹,却因先天之疾隔绝音尘百余载。为人子者,痛彻心髓!今恳请——若得神君垂怜,破此沉疴,令慈母得闻天籁,皓翎念愿倾尽所有以报亲恩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”
灵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不是,你这话说的,一条命咋能死九次?
她自阿念身侧转出,澄澈眸光与坛上巫君一触即分,随即落落大方地执弟子礼:“师父既授我济世之术,如今母妃病困,岂有坐视之理?”
巫君垂眸静聆,银纹面具流转清辉:“允。”
阿念俯身行礼后走向云辇,亲扶母妃登下辇车。灵曜和阿念一左一右跟随,三人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神坛。
众巫祝只见静安王妃站定,两位王姬退至右侧。巫君抬掌结出一个繁复的古老印记。
仪式开始,古老的祷文在神坛上空低沉回响,带着某种撼动人心的韵律。坛上坛下,一片肃穆。
风掠过,带来远方海潮的低吟。
就在巫君念诵至关键时,七枚玉铃自其袖中飞出,悬于静安王妃身侧。玉铃无风自鸣,其声清越,非丝非竹,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。
灵曜和巫君眼神对视一刹,灵曜指尖在袖中无声掐诀,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流悄然注入仪式,缠绕上静安王妃的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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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以女娲石的至善生机为根,调和了汤谷的灼烈、南北冥的玄奥与归墟的幽深。这份力量的核心,是包容,是调和,是元。
她引导着这份神力,如最精密的织梭,开始修复那些因先天之疾而封闭的细微经络与窍穴,这个过程需要无比的专注。
阿念注视着母妃,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她能感觉到身旁灵曜身体的紧绷,这让她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尽管知道这是安排好的戏码,但关乎母亲能否重获新生的这一刻,她依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整个过程庄严肃穆,当仪式进行到最高潮,巫君朝瑶并指如刀,凌空划向静安王妃。
王妃浑身一震。她听见了!
众巫祝、祭司皆微微抬眸,目光汇聚于王妃之面。但见王妃倏然抬首,眸中惊澜骤起。
死寂的壁垒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击穿,无数声音瞬间涌入静安王妃的世界:风声、祷文声、乃至自己因为过度惊讶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。
静安王妃的泪水无声滑落。她难以置信地抬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自己的喉咙。
“阿念……”
一声清晰而略带沙哑的呼唤,像是穿越了万古的长夜,轻柔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入了阿念的耳中。
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在场巫官无不暗自称奇,心道:“巫君神术,竟至于斯!”
阿念猛地一震,不可思议地望向母妃。
静安王妃嘴唇微张,眼中同样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茫然,仿佛不明白这陌生的声音是如何从自己喉间发出的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,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不是幻觉,不是梦境!她的母妃,一生被困于无声世界的母亲,真的发出了声音!
阿念泪水瞬间夺眶而出,视线顿时一片模糊。那不再是悲伤或委屈的泪水,而是喜悦的洪流冲破了心防。
就在这狂喜的眩晕中,她的心底清楚知道?是朝瑶。?
是现在自己身边那个看似总不着调、满嘴不正经的同胞妹妹,是那个顶着灵曜身份的她,亲手将母亲从永恒的沉寂中拉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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