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”
维罗妮卡的声音正经了一些,“约翰那边最近也不算太平。有机会的话,去看看你师父吧。”
说完,她挂了电话。干净利落,不留尾巴。
张杰握着在窗前,看着六本木的天际线。远处东京塔的红白色轮廓在下午的光线里有些灰,像一根生了锈的针扎在天幕上。
他把约翰的事先压在脑子里,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。
他需要把维罗妮卡的情报和自己的猜测串起来,画出一条完整的逻辑线。
张杰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他站着的时候,大脑在以他独有的方式运转,把所有已知信息铺在脑子里,像撒出一把拼图碎片,然后在空白中寻找它们之间隐形的连接线。
已知条件一,nobody手里有一份多国都想得到的机密文件。
已知条件二,他们不离开东京,也不交出文件。
已知条件三,多国情报机构都在找他们,但没人找得到。
已知条件四,汉娜说cIa的任务是摧毁据点、带回数据、活捉或击毙渡鸦。
已知条件五,kiko的数据分析显示六本木那栋楼大概率是幌子。
已知条件六,巽组最近生了一次蹊跷的火并,死了至少八个人。
把这些碎片放在一起,得出的画面并不完整,但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如果nobody只是想卖文件,早该放出风声,组织一场地下拍卖会,让各国特工互相抬价,赚得盆满钵满。
如果他们是想要政治庇护,随便找一个大国投诚,交出文件换一条命,比躲在东京提心吊胆强得多。
但他们什么都没做,不是不能做,是不想做。
除非那份文件不是目的,是诱饵。
张杰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就像一颗种子在裂缝里芽,越撑越大。
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文件上,让他们互相牵制、互相猜忌、互相消耗,然后自己在真正的目标上动手。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。
如果这个假设成立,那么nobody真正的目标是什么?
文件,不管它里面存的是什么,只是一块肉骨头。
netd,所有人都在抢这根骨头,抢红了眼,谁也没空抬头看一眼骨头旁边那扇虚掩的门。
张杰转过身,走回书房。
“kiko,停一下。”
kiko的手指离开键盘,转椅半旋,仰头看着他。她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,是那种便利店的便宜货,草莓味的,塑料棒被她咬得有点变形。
“刚才那些情报里,除了地下世界的事,你有没有注意到其他层面的异常?”
张杰问。
“其他层面是指?”
“地上。地表上生的事。比如物流、建筑、能源、通讯基站、市政工程,任何可能和地下世界没有直接关系,但又不该在正常时间、正常地点生的事。”
kiko歪头想了想。她舔了一下棒棒糖,把糖从嘴里拿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把搜索范围扩大到非犯罪相关的异常?”
“对。地下世界的情报大家都在看,nobody不可能不知道。如果他们想在东京搞事,一定会在地上留下痕迹,表面的、合法的、看起来正常的痕迹。因为越正常的东西越没人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