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一片寂静。
詹姆斯坐在椅子里,看着面前的筹码山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从筹码堆最顶上拿下一枚,握在手里。
象牙的材质很凉,很光滑。
他握紧,然后松开,把筹码放回桌上。
“兑换。”
他对荷官说。
勒西弗走出VIp包厢,门在身后关上。走廊里铺着厚地毯,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。他走到电梯口,摁了下行键,手指很稳。
电梯门开,他走进去,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。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,没什么表情,但眼角绷得有点紧。
他抬手,揉了揉太阳穴,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银色吸入器,对着嘴巴按了两下。
药物带着薄荷的凉意冲进喉咙,胸腔的紧绷感稍微缓解。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吐出。
电梯降到一楼,门开。赌场大厅的喧嚣涌进来,他走出去,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侧门。
汉斯已经在门口等着,手里拿着车钥匙。看见勒西弗出来,他上前半步,低声说,“车准备好了。后门走,路线清过了。”
勒西弗点头,没说话。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侧门走廊,推开一扇防火门,外面是员工通道。灯光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和油烟的味道。他们走到后门,汉斯推开门,夜风灌进来。
宾利停在巷子里,车灯没开,像个黑色的影子。
勒西弗拉开车门坐进去,汉斯坐进驾驶座,动车子。引擎低沉地轰鸣,车缓缓驶出巷子,拐上主路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勒西弗靠在后座,闭着眼,手指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打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联系码头。”
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准备船,去科托尔湾外海的货轮。通知那边,我们一小时后到。”
“是。”
汉斯应道,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掏出手机,快了几条信息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车子驶出城区,路上的灯越来越少。两侧是黑黢黢的山影,远处能看见海,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。
勒西弗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夜色很浓,像化不开的墨。他看了几秒,然后说,“那女人呢?”
汉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“还在赌场。刚看见她在大厅,和詹姆斯说了几句话,然后一个人走了。”
“带回来。”
勒西弗说,语气很平,“她知道资金流向,不能留。”
汉斯点头,拨了另一个号码。电话通了,他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挂断,“安排了。她在停车场,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。”
勒西弗嗯了一声,重新闭上眼。
车子在沿海公路上平稳行驶,仪表盘出幽蓝的光。远处,赌场那片璀璨的灯火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地平线上一团模糊的光晕。
赌场大厅,詹姆斯从VIp包厢出来,筹码兑换处的人已经等在门口,是个穿马甲的中年男人,头梳得一丝不苟。他递过来一张黑色卡片,微微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