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重新汇入车流,丹尼尔看了一眼时间,下午两点,他还有四个小时。
他想了想,又拨通了一个很少动用的号码。响了六声,对面才接起来,没说话。
“是我,丹尼尔。”
他快说,“问个事,别告诉别人。最近巴黎,有没有清洁工特别忙?”
清洁工。他们圈子里对处理特殊现场、掩盖痕迹的专业人士的暗称。
对面沉默了很久,久到丹尼尔以为断线了。
然后,一个沙哑的嗓音说,“十五区,塞纳河边,一栋写字楼。地下。三天前,凌晨。去了两辆车,下来六个人,带了工具进去。两小时后出来,工具没带出来,换了几个密封箱抬上车。楼是普罗米修斯公司的,但他们的人那晚没出现。”
“什么样的密封箱?”
“长的,像装步枪的。但更厚,箱子接缝有密封条。搬的时候很小心。”
“车去哪了?”
“上了环城高,往东。我跟不了,他们有反跟踪意识。”
电话挂断了,丹尼尔看着手机,掌心有点出汗。普罗米修斯,正是夜枭先生让他留意的名字之一。
他吸了口气,把这些碎片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奇怪的探测者、深夜徘徊的车辆、被截扣又神秘消失的冷藏货、试图销赃实验室设备的不明人员、还有三天前凌晨在目标公司地下的秘密搬运。
他把车靠边,在备忘录里快敲下所有这些信息,加上时间、地点、人物特征。然后,他拨通了张杰的电话。
时间倒回十个小时前。巴黎,深夜。
埃莉斯看着那个戴着棒球帽、捂着鼻子狼狈逃跑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,她没有追。她在原地站了几秒,呼吸平稳,眼神扫过四周。街道空旷,只有远处流浪汉的咳嗽声。
她走回垃圾桶边,捡起自己那个作为诱饵的旧手机,取出sIm卡,掰断,把手机重新扔回垃圾桶。然后,她拿出另一个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是我。公寓被监视了,人刚跑。我拍了正面,很模糊,需要你们查。对,报警,让警察去抄他的落脚点。地址我你。”
她挂了电话,把地址用加密短信出去。然后,她转身,快步走向另一个方向。没有回公寓,也没有去博物馆。
她穿过三个街区,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找到一辆停在阴影里的灰色雷诺。车没锁,钥匙在遮阳板后面。她动车子,驶入深夜的巴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