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脾主肌肉。”
裴玉珍点头。
“脾气一虚,肌肉不充。你光盯着呼吸肌,是治标。把脾气提上来,肌肉才有粮草。没粮草,你就算把再好的矿化材料打进去,也没用。工人没饭吃,再好的钢筋也绑不动。”
“所以,得先治脾。”
念念说。
“治脾,不能蛮补。英格丽德纳差。你给她吃多了,她腹满。腹满,气更上不来。得用轻灵之品。党参、太子参、白扁豆、茯苓、山药。再加一点点陈皮。让她先开胃。”
“开胃了,吃进去的东西,才能化成气。气足了,肌肉才长。”
裴玉珍接话:“我昨天给她量了体重。比上个月轻了o。8公斤。”
她看着念念,“o。8公斤,别人不在乎。她那个状态,掉一斤肉,就是掉一层底子。所以,丁老师的方子,我同意提前上。但不是原方。要调。”
“怎么调?”
方仲平问。
“加五指毛桃。她湿气不重,但气短。五指毛桃补气,不温不燥,还带点行气。南岛国这地方,海风湿。我摸她后颈,潮乎乎的。她身体里,湿还没化。湿不化,补就留不住。”
“五指毛桃,广东人煲汤用的多。”
念念说。
“对。广东人最懂这个。我从小在佛山长大,阿妈煲汤,必放五指毛桃。那个味道,一闻,就知道是家的味道。”
方仲平点头:“好。这就对路了。我再添一味。三七花。不要多,每天三朵。”
“三七花,清热平肝,又不动气。英格丽德最近思虑多,夜里虽能睡,但梦多。肝热。不清一清,脾也安不了。”
丁若谷听完,眼睛一亮。
“仲平,你这一味,加得妙。肝脾同调。好过单打一。”
三个人你一句,我一句。念念坐在旁边,听得入神。
这些人说话,没有一句废话。
每一味药,为什么加,为什么去,都有讲究。像下棋。
她爹李晨在江湖上摆棋局。这几个人,在方子里摆棋局。
“三位老师,”
念念终于开口,“你们讲的这些,能不能落在纸面上?要能让布莱恩他们看懂。他们信数据。你们信舌脉。中间,要有桥。”
“有桥。”
裴玉珍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。
“我记录了她这七天的所有变化。饭量、睡眠、二便、情绪、呼吸频率。数据化。连她每餐吃了几粒米都记了。”
“布莱恩要数据,我给。但不影响我坚持辨证。数据是表。舌脉是里。表里都看,才叫医学。”
“裴老师,你记她吃几粒米?”
念念有些意外。
“当然。她吃的那碗粥,我称过。每勺多少克,我心里有数。你别说,数据用在该用的地方,也不难看。反过来,舌脉也不是玄学。她的舌苔,前三天白腻,这两天变薄了。跟她的睡眠和食欲改善,曲线完全对得上。这不就是最朴素的数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