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聊天的人,才最让人防不住。”
“防我干什么?我还能把大李家村卖了?”
“不是防你。是防你那个脑子。你今天在议会上说的话,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外面。南岛国现在是很多人的靶子。你动谁的蛋糕,谁就盯你。入籍评分细则背后,不光是人事部门的事。有利益在里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金融城那块,有人想用入籍资格当筹码,拉投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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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否了细则,动了这些人的蛋糕。”
“动了就动了。南岛国又不是他们的。是大家的。”
冷月转过身,背靠着窗。窗外的灯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她整个人勾成一道修长的影子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,真应该去竞选。但你又懒得要死。”
“我不懒。我是知道自己的位置。当个安全顾问,说两句话,比当总统管用。真让我每天坐办公室批文件,我三天就跑了。”
“你跑哪去?”
“回大李家村种药材。”
冷月笑了。笑容很浅,像海面上最远处的一点波光。
“那也不错。到时候我跟你回去,给你算账。你种地,我管账,念念搞科研。一家子都齐了。”
李晨伸手,把冷月的手拉过来,握在手里。
“会有那一天的。等南岛国和大李家村都稳了。我们把该还的还了,该给的给了,就回去。门口种两棵桂花树。院里养头猪。你算账,我挑粪。”
“挑粪太臭了。”
“挑粪的人,闻不到自己臭。”
“歪理。”
“理正。”
两个人在窗边站着。外面的海水还在拍岸,声音远远传来,像大地在呼吸。
手机响了。是李晨的。屏幕上亮起念念的名字。
“爸,李强国叔说,昨晚那个戴头盔的人又来了。这次没进村,就在后山金银花田边转悠。天亮的时候,在田埂上捡到一个黑袋子。里面有一瓶农药。”
李晨的眼神一下沉了。
“农药拆过没有?”
“拆过。瓶口是开的。少了一小截。”
“报警了?”
“报了。小张来过,把袋子收走了。说去化验。但爸,我总感觉,这人不是冲我来的。是冲大李家村的药材来的。”
“你听谁说了什么?”
“没人说。但田里的金银花,昨天还好好的。今天早上王木匠发现,最东边那一垄,有七八棵的根被人拔松了。不是偷,是松。像给谁看的。”
李晨握紧了冷月的手。
“你注意安全。别一个人出门。让李强国安排两个后生跟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爸你放心,我还能打。”
“能打也不行。你在明处,人家在暗处。先弄清楚是谁,再说怎么办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李晨看向窗外。新岛的灯光在远处的海面上跳着,像一颗颗不安静的心。
“快了。等这边入籍的事落定,我就回大李家村。有些账,得面对面算。”
“好。那我等你。”
电话断了。冷月已经听到了大概。
“要不要我联系一下国安那边?”
“先不用。一个小角色。真有大鱼,不会自己骑个旧摩托来撒野。但也不能大意。明天让九条家查查那辆车的发动机型号。日本车,他们能溯源。”
“嗯。”
李晨松开冷月的手,走到办公桌前,把那份入籍评分细则拿起来,扔进碎纸机。
机器嗡嗡响。纸片雪花一样落进筐里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想用死规矩困住活人,困不住。只会把人逼走。”
他站在碎纸机旁,看着最后一条纸边被吞进去。
“南岛国,永远不做困人的地方。”
窗外,海浪又拍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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