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越过学生,看向最后一排。
“领导们想听的可能是教育理念,人才培养模式,黎明大学经验分享,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些,领导们想听的,有无数份简报可以满足,简报上的数据比我说的更精确。”
“那学弟学妹们想听的是什么?”
“是他们能不能从自己普通的人生里看到不普通的可能。”
秦铮的声音沉下来,像榕树的根扎进土里。
“我今天站在这里,就是想告诉他们:能。”
他把手心里最后一颗橘子籽举起来,对着阳光,小小的,黄褐色,在光里半透明。
“这颗橘子籽,是我在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医学院门口吃的那个橘子留下的,那个橘子甜度十一点五,不甜,比希望岛的差远了,比大李家村的差远了。”
“但它是什么?”
“它是瑞典的橘子。”
“什么叫瑞典的橘子?”
“就是它在不适合长橘子的地方长出了橘子,北欧,零下十几度,一年有大半年是冬天,但它结出了橘子,不甜,但也是橘子。”
秦铮把橘子籽放在不锈钢牌子的底座上。
“你们每一个人,都是一颗瑞典橘子。”
台下有学生抬头看他。
“你们生长的地方不一定是最好的土壤,你们面对的环境不一定是最暖的气候,你们拿到的资源不一定是最多的,但只要你们愿意长,愿意在冬天里长,愿意在不甜的土壤里长,你们就能长出自己的橘子。”
“不甜的橘子也是橘子?”
“对,不是甜的才叫橘子。”
台下沉默了大约三秒。
然后那个粉色手机壳的女生站起来,手里没拿手机,拿的是一支笔和笔记本。
“秦学长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说每一个人都是一颗瑞典橘子,那像我这种,成绩在年级排三百多名,数学永远考不到一百二以上,我这种橘子,能长出什么来?”
“你喜欢什么?”
“生物,喜欢做实验,喜欢看显微镜底下的细胞,觉得它们在动的时候像在呼吸。”
“那你不用考到一百二以上。”
“那我要做什么?”
“你只需要在显微镜前面坐得比别人久一点,别人的兴趣是跟风,你的兴趣是本能,本能不需要坚持,本能会自己找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