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叔把搪瓷碗搁在水泥墩子上。
“混子能建希望岛,混子能让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漂洋过海来投奔。混子能让两个诺贝尔奖都落在一个岛上。这个混子,比多少体面人加起来都体面。”
老陈把第四根烟叼在嘴里,没点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说什么了?”
“念念不是揭她爸的短,念念是在说,我父亲从一个混子变成了一个国王,不是因为他想当国王,是因为他想让一群人活得好。这群人里有我,有月妈妈,有艳妈妈,有方叔,有你。这叫什么?”
“种因结果。”
“北村老爷子教的?”
“不。念念教的,她在诺贝尔奖台上教全世界。”
斯德哥尔摩音乐厅。
念念把奖章举起来,对着穹顶上诺贝尔的浮雕。
“最后一句话,给一个不在现场的人。”
全场屏息。
“柳媚妈妈,我没见过你。但我知道你笑起来左脸有个酒窝,右边没有。不对称。但好看。你的女儿今天站在这儿,手里拿着两枚诺贝尔奖章,这两枚奖章很重。但没有你的分量重,因为你是起点。”
念念把奖章放在左胸口,贴在心脏的位置。
“我是你的延续,也是李晨的延续。是冷月的延续。是刘艳的延续。是所有在希望岛上种橘子的人的延续。诺贝尔奖不是终点,是数据里的一行备注。备注的内容是,种因的人,有时候也会看到结果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这个结果不是我的,是所有人的。”
掌声像雷声一样从穹顶上滚下来,滚了很长时间。
念念走下台。
布鞋踩在红地毯上,比上台时更稳。耳朵上的铅笔还在,黑色的铅笔杆在鬓角边一晃一晃。回到座位上,秦铮的膝盖上搁着那枚化学奖的奖章,自己膝盖上搁着两枚。
三枚奖章并排放在一起,十八k金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亮着。
“秦铮,刚才我说你是第一个拿诺贝尔奖的华国人,你不介意吧?”
“不介意,你是第一个上台,我是第一个从国王手里接过奖章。都算第一。”
“那华国国内怎么办?他们官方怎么说?”
“不知道。不过我猜,你奶奶的红纸奖状上,落款会写‘大李家村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