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笑话叫,当年有人担心念念和秦铮走得太快,结果他们走得更快。”
顾雨把棒棒糖嚼碎了。
“念姐,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?”
“像谁?”
“像你奶奶。你奶奶说要给你用红纸写奖状的时候,就是这个语气。温柔里带着刀子。”
“我奶奶要是听到明觉法师说飚起来,她只会说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好。”
念念笑了一下,把记号笔放回笔槽。
“然后她会问法师,飚起来以后拿到的奖状,跟普通奖状有什么不一样。法师会说,没什么不一样,都是纸。我奶奶会说,那我就放心了,纸最好,轻,挂墙上不压墙。”
念念走到明觉法师面前。
“法师,今天谢谢您。您回去以后,帮我给还愿寺的菩萨上炷香。告诉菩萨,念念今天被人比作方仲永了。但她不打算停。她要把仲永写过的诗翻篇,写出新的句子。这些句子不是用笔写的,是用数据写的。”
“老衲一定转告。不过老衲也要提醒你,菩萨不说话。菩萨只会看着你笑。你跑得快,菩萨看着你。你摔倒了,菩萨也看着你。你爬起来继续跑,菩萨还是看着你。菩萨的笑不是评判,是陪伴。就像你的水母一样,在水箱里安静地看着你熬夜。”
明觉法师转身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实验室一圈。
“秦施主,你刚才说,飚起来的前提是磨够了。老衲想补充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飚起来之后,还要继续磨。飚是过程,不是结果。飚到最高处,风最大,也最冷。能抗住那种冷的,不是飚的惯性,是磨的厚度。所以,飚起来吧,少年。然后继续磨。磨一辈子。”
明觉法师的僧袍在门口一闪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念念走到水箱前,看着正在逆转录的希望水母,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听到没有。明觉法师说飚起来。你第六轮逆转录的周期又缩短了百分之四,比我飚得还快。你也要注意,飚到最高处,风最大,也最冷。不过你不怕冷。你是水母,本来就在冷水里活了几百万年。飚对你来说,就是回家。”
希望水母在水箱里转了一圈,触手舒展开来,光点从核心往外扩散,一圈一圈像涟漪,又像在回答。
秦铮站在白板前面,看着飚起来计划四个字。
“念姐,你说十年后,我们回头看今天,会怎么想?”
“会想,那时候真年轻。”
“就这?”
“还会想,年轻真好。不是因为年轻可以犯错误,是因为年轻可以飚起来。等老了再飚,腰不好。”
秦铮笑了一下,拿起记号笔,在飚起来计划下面写了一行小字。
“明觉法师说飚起来之后还要继续磨。磨一辈子。那就磨一辈子。磨到水母不光了,磨到假基因重新沉睡,磨到牙齿硬度过金刚石。在那之前,不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