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。
明觉法师穿着灰色僧袍站在门口,手里捻着一串念珠。东岛大唐还愿寺住持,南岛国宪法的起草者,七十四岁的日本临济宗大德。平时很少下山,更少主动踏入黎明大学的实验室。
“明觉法师?”
“念念施主。老衲听说,外界有人将你比作方仲永。”
“法师也看热搜?”
“老衲不看热搜,但老衲的弟子看。看完之后跑来问老衲:师父,念念师姐会不会真的变成方仲永?”
“法师怎么回答?”
“老衲说,不会。方仲永是被他父亲带着四处展示诗才,荒废了学业。念念是自己主动选择加,从未荒废过实验。一个是被别人推着走,一个是自己跑着追。这二者之间,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修行。”
“法师这话说得比我们校长还有道理。”
“道理不是老衲说的,是禅宗祖师们传下来的。本心不是守出来的,是磨出来的。外界的赞誉磨不掉你的本心,外界的诋毁也磨不掉你的本心。能磨掉你本心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秦铮从实验台前转过身。
“法师,有人说年轻人应该稳重一点,不要太早出风头。说飚得太快容易翻车。您怎么看?”
“秦施主,老衲问你一个问题。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一。”
“二十一岁。骨骼矿化研究做到灵长类第十五个月追踪,假基因表达量稳定在三十九,牙齿硬度六点三。这是稳重还是飚?”
秦铮没说话。
“稳重和飚,不是用年龄来衡量的。是用功夫来衡量的。”
明觉法师捻着念珠。
“你在实验室里熬了多少夜,跑了多少数据,加了多少样品,这些才是稳重的本钱。功夫到了,飚就不是飚。是水到渠成。功夫不到,稳重也只是原地踏步。”
“所以老衲今天来,不是劝你们慢一点。是劝你们,既然已经跑起来了,就飚到底。”
顾雨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。
“飚到底?”
“对。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。什么叫年轻人的样子?就是敢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先迈出那一步。就是敢在别人还在等标准答案的时候自己去找答案。就是敢在全世界都说你太年轻太早太快的时候,用数据把他们的话塞回喉咙里。”
明觉法师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念念施主的水母在海底溶洞里了几百万年的光,没人看见。她看见了。为什么?因为她敢把别人不敢想的答案写在记录本上。”
“秦施主的假基因沉睡了无数年,没人敢叫醒它。秦施主叫醒了。为什么?因为敢把别人不敢问的问题问到天亮。”
“这种敢,就是年轻人的激情。这种激情不是鲁莽,是清醒。是知道自己要什么,知道代价是什么,然后选择全力以赴。”
明觉法师停了停,看着实验室里每一张年轻的脸。
“所以老衲今天来,就是告诉诸位一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