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要不要也去请秦铮来我们学校做个讲座?他毕竟也是深圳人。”
“人家现在的日程排到了三个月后,讲座要收费,费用已经涨到六位数了。而且他把讲座费全部捐给了南头中学的实验室,一分不留。”
南岛国,希望岛实验室。
秦铮刚从动物房出来,手上还有食蟹猴第十七号的体温残留。
实验记录本上的追踪数据已经更新到第十五个月,牙齿硬度六点三,骨密度百分之二十二,假基因表达量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九。
每一项数据都在往上走。
顾雨叼着棒棒糖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秦少,你班主任温老师文章了。在网上炸了。”
“什么文章?”
“我认识的秦铮,里面写你高三的时候在黑板上了指正了课本分子结构式的错误。出版社回信承认是排版疏忽,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,不过不是排版疏忽,是画图的人把两个同分异构体搞混了。不是错别字级别的错误,是概念性的。我觉得不是排版,是他们编教材的时候就没搞清楚。”
“然后你就直接写黑板上了?”
“当时没多想,就觉得既然是教材,就更不能有错。学生天天看的东西,错了会误导人。”
“你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人因为这篇文章给你站队吗?那个说诺贝尔奖不是青年科技奖的博主,评论区被冲了十万多条。你的后援会直接把他的评论区改名叫‘秦铮奖学金申请处’。”
秦铮低头翻了翻实验记录本。
“温老师还好吗?”
“挺好,文章最后附了一张照片。是你高一时的作业本,上面有道题你写了三种解法。批改的红字是她写的:虽然不在参考答案里,但也对。这张照片现在传遍了整个教育圈,有人说这才是教育的本质。”
秦铮合上记录本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温老师是很好的老师,她从来不说‘这个不会考所以别管’。她说的是,你尽管问,答案我们一起找。找不找得到是另一回事,但找的过程比答案本身更重要。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。后来在南岛国做研究,每次遇到瓶颈,就会想起温老师说的这句话。方向没错,就继续找。答案迟早会出来。”
希望岛的夜色降临。
秦铮走出实验室,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。
潮水拍着防波堤,远处念念水母湾的网箱阵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荧光。灯塔水母正在繁殖,光点比上周又密了许多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“温老师”
三个字。
拨过去之前犹豫了一下,深圳现在是晚上十一点,温老师应该还没睡。
高三班主任的作息,这么多年没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