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十七号食蟹猴的追踪数据出来了。牙齿硬度从六点一升到六点三。骨密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二。假基因表达量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九。”
“每一项都在往上走。”
“对。都在往上走。”
“那诺贝尔化学奖稳了?”
“不稳。但数据在说话。数据说,假基因可以被叫醒。沉睡了两百万年的序列,在被激活的那一刻,真的能让骨头自己长出金属来。”
秦铮从沙滩上捡起一块贝壳,在海面上打了个水漂。
贝壳跳了三下,沉进水里。
“如果说念念的水母是光的方向,那骨骼矿化就是骨的方向。光的方向照亮大脑,骨的方向撑起身体。一个负责记忆,一个负责站立。双奖合璧。”
“谁跟你合璧?荧光蛋白要是也被归到化学奖,咱俩就是对手。”
“那我把化学奖让给你。我拿医学奖,你拿化学奖。”
“你让得了?诺贝尔评审委员会是你家开的?”
“不是。但数据可以商量。”
秦铮一本正经。
“到时候我故意在论文里留一个小漏洞,让评审委员会觉得我的成果还差一口气,先颁给你。”
念念笑得差点把记录本掉进海里。
“秦铮,你这个想法很危险。诺贝尔评审委员会要是知道了,会给你一个‘最不严肃候选人’奖。”
“那就叫‘秦铮奖’。专门颁给那些在诺贝尔奖面前还敢开玩笑的人。”
两人同时笑了起来。
头顶的海鸥被笑声惊飞,盘旋了两圈又落回礁石上。
灯塔水母在网箱里安静地着光,幽蓝的光点随着海流轻轻摇曳。
码头上,老陈站在吊车旁,拿着对讲机,看着岸边那两个小小的身影。
旁边一个船员凑过来。
“陈哥,看什么呢?”
“看那两个孩子。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一个现了水母能倒着活,一个现了骨头能自己长金属。两个人都要拿诺贝尔奖。但你看他们在干吗?在海边笑。跟普通的十七八岁小孩一样。”
老陈把对讲机挂在腰间。
“念念捞到第一只水母的时候,差点被我扔进饲料粉碎机。秦铮来希望岛的时候,背着个破书包,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服和一本翻烂了的《分子克隆实验指南》。那是昨天的事。现在他们要拿诺贝尔奖了。可站在海边一笑,还是昨天那俩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