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年。”
松田把老花镜放在桌上,“五年够他们再做多少事?肝癌之后是渐冻症,渐冻症之后是骨骼矿化,骨骼还没做完,牙齿的先出来了,这个度——”
“不是正常的度。”
中村接话,声音压得很低,“会长,我联系过美国那边的牙医协会,他们也注意到了。格兰特主席上周召开了紧急会议,但没拦住——周晓禾带了三十例临床数据回去做报告,数据太硬了。”
“三十例,不能从数据上攻击?”
“很难,全部数据公开在开源平台上,每一例都有完整的术前术后影像、元素分析、硬度检测、随访记录。而且第一位人体志愿者是李晨本人。”
“南岛国的幕后掌权者。”
“对,自己先做了。右下第一磨牙,莫氏硬度五点九,啃排骨的视频在希望岛传遍了。”
松田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是千代田区的秋日天空,银杏叶开始变黄,落在二重桥前的护城河里。他在这栋楼里坐了十二年会长,处理过无数次跟厚生劳动省的谈判、跟医保酬付制度改革的对策、跟齿科材料商的定价博弈。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“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,这项技术进入日本需要多长时间?”
“理论上,现在就可以。”
中村翻开笔记本,“南岛国跟日本没有签订正式的医疗技术互认协议。但九条家,九条真一家主、九条和彦席,已经深度参与了南岛国的科研。海监船是他们造的,海底光缆是他们铺的,樱花岛的溶洞加固是他们的工程师做的。再加上南岛国的日本移民,目前是南岛国第二大族群,仅次于华国。这些人对母国有天然的亲近感,如果民间先做起来,医师会挡不住。”
“移民?”
松田抬起头。
“对,上次公布的普查数据,南岛国现在八十三万七千人,华国裔约占四成,日本裔大约两成半,东南亚移民大约一成半,欧美裔不到一成。原住民岛民,可能连前五都进不了了。”
松田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跟霍华德·格兰特不同,日本人敲手指是往回收的,一下一下像在打算盘。
“社区诊所,日本有六万八千家牙科诊所,平均每一千七百人就有一家。密度是美国的五倍。这些诊所靠什么活着?种植、修复、正畸,自费项目的收入占了诊所流水的一半以上。医保覆盖的补牙、拔牙、牙周基础治疗,那些只够交房租和水电。”
“如果生物矿化修复进来——”
高桥没说完。
“进来之后,种植不用做了。一颗种植牙在日本收费四十万日元,矿化修复的成本不到三分之一。不需要开刀,不需要植骨,全科牙医打一针就行。如果我是患者,我选哪个?”
“选便宜的。”
“选不疼的,选不用开刀的。选做完第二天就能正常吃饭的。患者永远选最不折腾自己的。不管这个技术来自哪个国家、实验室里主刀的医生多大年纪、论文通讯作者是不是才十九岁。”
高桥和中村对视了一眼。
“会长,我们去南岛国看看?”
高桥试探着问。
“以什么名义去?医师会的代表团?”
“不必,就说——去交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