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人街的诊所门口,排着十几个人。
不是来抗议的,也不是来问技术的。
大部分都是周晓禾去南岛国之前接的复诊病人,戴假牙的老广东、刚做完根管治疗的留学生、等着调牙套的华裔小孩。烧腊店黄老板也在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了五盒叉烧。
“周医生!你终于回来了!”
黄老板举着塑料袋,“叉烧给你留了半个月了,冷冻的,回去热一热就能吃。”
周晓禾接过塑料袋,低头看了一眼。叉烧冻得硬邦邦的,冰碴子挂在塑料袋内壁上。
“黄老板,你的假牙——”
“别提了,你去南海那阵子,假牙又坏了。去隔壁街那家诊所问,说要重做,两千八。我说等周医生回来。等了大半个月,天天喝粥。”
“进来。”
周晓禾打开诊所的门,诊室里的牙科椅落了薄薄一层灰。
她把黄老板按在牙科椅上,打开口腔灯。
假牙的卡环断了,基托裂了一条缝。修一修还能用,但黄老板的牙槽骨又萎缩了一圈,修好了也戴不了多久。
“黄老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想不想换一副真的?”
“啥叫真的?”
“自己的牙,重新长出来的那种。”
黄老板愣了两秒,然后一把抓住周晓禾的手腕。
“周医生,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,但要去南岛国做。来回机票加住宿——我出。”
“那不行,你帮我修牙,怎么还能让你掏钱——”
“不是帮你掏钱。”
周晓禾把口腔灯关掉,“是还债。”
“还什么债?”
“我在这条街开了十二年诊所。你们给我带了十二年烧腊、老火汤、虾饺、萝卜糕。每次付不起钱的时候都说,周医生,先欠着,下次一起算。算到现在,该我还了。”
黄老板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诊所外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人听到了“免费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