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鼠模型追踪了十八个月,相当于人类约六十年。没有异常增生,没有异位矿化,没有免疫排斥。食蟹猴模型追踪了十二个月,同样零不良反应。”
“十二个月不够。”
“Fda对种植体的审批要求是追踪两年,我们的灵长类数据到明年满两年,届时会提交完整的追踪报告。”
霍华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就算追踪数据没问题,还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——公平竞争。这项技术的成本只有种植牙的三分之一,操作门槛低到全科牙医都能做。如果它进入美国市场,种植专科医生的生计怎么办?社区诊所的现金流怎么办?整个牙科生态——”
“格兰特医生。”
周晓禾打断他。
“您说的是牙科生态,我说的是病人。”
她切到下一张幻灯片。
一个七十多岁的黑人老太太,下颌只剩三颗牙,牙龈萎缩到牙根暴露。照片是在唐人街拍的,背景里能看到烧腊店的红色招牌。
“这位是埃塞尔·约翰逊太太。住在罗克斯伯里,靠社保生活。全口种植的费用是六万美元,medicare不报。她戴了十二年活动义齿,磨得牙龈反复溃烂。去年因为义齿导致的慢性溃疡恶变为口腔癌前病变,如果能早点修复牙齿——”
“周医生,个例不能代表——”
“那我再说一个个例。”
下一张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男性,卡车司机,门牙被方向盘弹碎了三颗。种植修复报价两万八千美元,他没有牙科保险,选择不做。
“三个月后因为前牙缺失导致咬合紊乱,颞下颌关节紊乱加重,开始频繁偏头痛。偏头痛影响出车,车队把他辞退了,丢了工作之后——”
“周医生,你的同情心值得尊重,但规则——”
“规则?”
周晓禾把投影仪关了。
会议室里的灯光亮起来,照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。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字,有人盯着周晓禾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格兰特医生,您在种植体表面处理领域有六项专利。如果生物矿化修复进入美国,您的专利授权收入会受多大影响?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。
霍华德的脸没有变色,做了三十五年种植的人,面部肌肉比种植体上的钛合金还硬。
“这不是专利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