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,开诊所十几年,设备坏了自己修,修多了就会了。”
第四天,周晓禾把诊所改造方案写完了,不是波士顿那间诊所,是希望岛医疗中心牙科诊室的改造方案。她说要先在这里把流程跑通,再搬回波士顿。
“为什么?”
秦铮问。
“因为在这里做临床不用跟Fda扯皮,南岛国的规矩我读了,宪法里写了,知识产权属于共同资产,医疗数据公开不设例外。在这里先做三十例,把数据攒够了,回去跟Fda谈。”
“三十例?”
“对。三十例矿化修复,从单颗牙到全口,从简单牙周病到复杂骨缺损。每一例都做完整随访,数据公开。”
秦铮看着周晓禾,忽然笑了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哪里一样?”
“先做再说,做完了把数据往桌上一拍,你们看着办。”
周晓禾没笑,她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圆脸上被口罩带子勒出的印子。
“不一样,我爸是做了一辈子不说,我是做完了要说,而且说得很大声。”
波士顿那边,风声比数据跑得快。
唐人街烧腊店的老板最先现不对劲。
周晓禾的诊所关了几天了,门口贴了张纸条:“外出学习,大约一周后恢复门诊。”
烧腊店老板拍了张照片在唐人街的群里,配了一行字:“周医生跑路了?我的牙套还没调完。”
消息传了三天,变成了“周晓禾去南海岛国学新技术了”
。
又传了三天,变成了“周晓禾要带一种能让牙齿自己长好的技术回来”
。
传到第七天,变成了“波士顿唐人街那个女牙医要去南海小国买什么基因针,一针下去牙齿能重新长出来”
。
第八天,美国牙医协会的马萨诸塞州分会开了个紧急会议。
在波士顿后湾区一栋红砖楼的六楼会议室里,二十几个分会的理事围着一张橡木长桌坐下。桌上摆了咖啡壶和三明治,但没人动。
分会主席叫霍华德·格兰特,六十岁出头,做了三十五年牙科种植,手里握着六项种植体表面处理技术的专利。
坐在长桌那一头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说话之前习惯用手指敲三下桌面。
“在座各位都听说了?”
“听说了。”
坐在左侧的副会长接话,一个五十来岁的女牙医,戴无框眼镜,“周晓禾,华裔,波士顿大学牙科学院毕业,唐人街开诊所十二年。最近去了一趟南岛国,据说是去学一项新技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