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藏起来。”
李晨说得干脆。
“这不是怂,是自保。你有钱没权,还到处张扬,等于在街上举着喇叭喊——来抢我。人如果要真有大量财富,要么有保护财富的能力和地位,要么就学会低调。这个道理,对我们自己,对将来的孩子,都适用。”
念念眨了眨眼。
“那第二条呢?”
“奢侈是催命符。”
李晨从地上捡起一片椰子叶,在手里折了一下。叶子很韧,折不断,只弯出一道深绿色的折痕。
“西晋的时候有个人叫石崇,富可敌国。他有一个死对头叫王恺,也是富豪。两个人老喜欢斗富。王恺用糖水刷锅,石崇用蜡烛当柴烧。王恺用丝绸铺路四十里,石崇用丝绸铺路五十里。两个人比过来比过去,把奢靡当实力的证明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到最后赵王司马伦掌权,一纸诏书,石崇被处死,家财没收。他苦心经营的金谷园,里面堆满了奇珍异宝,美女如云的豪华庄园,一夜之间变成废墟。”
“他临死前说了什么?”
“没说。但司马光替他说了。贤而多财则损其志,愚而多财则益其过。翻译过来:一个本来挺贤能的人,钱太多了会消磨他的志气。一个本来就不太聪明的人,钱太多了只会将他身上的毛病放大。奢靡不是风光牌,是催命符。”
顾雨把棒棒糖咬碎了。嘎嘣一声,在安静的草坪上格外清脆。
“那第三条呢?”
“第三条最要命。德不配财,崩塌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李晨走到丁若谷身边,指了一下老教授手里的搪瓷杯。
“《资治通鉴》里有一个叫邓通的人。汉文帝宠他,给他一座铜山,允许他自己铸钱。不是假币,是国家认可的法定货币。邓通富甲一方,权势熏天。可汉文帝一死,景帝继位,邓通就被抄家了。最后饿死在街头。”
“一个能自己印钱的人,饿死在街头?”
“对。因为财富增长的度,远远过了他德行和智慧增长的度。崩塌不是偶然,是必然。钱不是目的,钱是工具。工具太重了,手太弱了,就会被压垮。”
秦铮把元素分析报告放在一边,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大多数人其实不太适合财?”
“司马光就是这个意思。金钱的反噬力非常高,没有足够的德行和智慧,钱财多了就是灾难。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,让他紧紧巴巴的将将够用,他才能在那条路上好好走下去。钱太多了,反而走不下去。”
“那什么样的人适合有钱?”
“范蠡那样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