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昨晚把水母的Foxo3a启动子和人类基因组做了全序列比对。水母的金属矿化相关基因,不是一整个,是散的。分散在至少六个基因座上。每个基因座单独编码一部分功能蛋白,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系统。大自然的模块化思维,谁也不用全装。挑一个最小的模块,只要能启动金属离子转运就够了,其余的交给成骨细胞自己的矿化通路。”
“最小的模块多大?”
“两千四百个碱基对。aaV衣壳包装上限是四千七百,绰绰有余。而且这个模块跟Foxo3a启动子天然偶联,不需要额外加载启动子序列。”
秦铮转过头看菲利克斯。
“同源性多少?”
“和水母比,百分之七十四,和人类比,我凌晨三点跑完的比对,人类基因组里有同源序列。在第七号染色体长臂上。一段沉默的假基因。被甲基化锁死了。序列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一。”
“百分之八十一。”
秦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“假基因,沉默了多久?”
“根据突变累积率反推,至少两百万年。也就是说,人类祖先可能有过金属矿化能力。然后在进化路上关掉了。不是丢掉,是关掉。钥匙还在。”
林远方腾地站起来。
“那去甲基化不就行了?跟水母的Foxo3a启动子去甲基化一样的方法。用表观遗传编辑工具定点去甲基化,把假基因重新激活。不需要从外面导入基因。人体本来就有!”
“问题是激活之后会怎样。”
陆小满站了起来。
“假基因沉默了两百万年,这两百万年里,人体的其他系统已经适应了没有金属矿化的状态。突然激活,会不会引起免疫排斥?成骨细胞开始沉积金属,破骨细胞认不出来,当成外来异物攻击。金属矿化是好事,但免疫系统不认就是坏事。自身免疫性骨溶解,比骨折还难治。”
“所以需要先在动物身上验证。”
秦铮说。
“十七号猴。”
念念接话。
“十七号猴正在跑重启轴预实验,再加一个金属矿化基因激活实验,变量太多,数据没法分析。”
陈述的声音重新响起,这次带了点犹豫,“但可以设计一个独立的灵长类实验。用食蟹猴的骨折模型。人工制造标准骨裂,然后做假基因去甲基化处理。观察愈合度和新生骨组织的力学性能。”
“跟渐冻症项目并行跑。不占用重启轴资源。”
陆小满补充。
秦铮已经在白板上画出一个新的实验路线图。左边是渐冻症重启轴,右边是骨骼金属矿化,中间连了一条虚线。
“虚线的意思是?”
念念问。
“共通的底层逻辑,都是拆旧建新。水母是拆细胞结构建新细胞,骨骼修复是拆旧骨建新骨。逻辑一模一样。如果能证明这两条路用的是同一套上游调控网络,那渐冻症和骨折,本质上是一个病,都是修复系统失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