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问。
卡塔琳娜头也没抬。
“他说这孩子不应该在实验室里,应该直接去拿诺贝尔奖。”
“那你回答他什么?”
“我说诺贝尔奖每年都发,但能在二十一岁把蛋白折叠和中药药代动力学串起来的人,只有一个。”
卡塔琳娜拧完最后一格旋钮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让他留在希望岛比去斯德哥尔摩有用。”
秦铮耳朵尖红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没变。
“诺贝尔奖不着急,先把手里的活干完,第十七号猴的MAVS时间窗口还没测完。”
李晨站在门口。
椰子搁在脚边,石斑冰在泡沫箱里,玉露茶在手里攥着。
听着里面的争论,一个字也插不上嘴,但也不觉得尴尬。
听不懂没关系,活干得漂亮就行。
他敲了敲门框。
“打扰一下。”
实验台前的人齐刷刷回头。
弗兰克的圆框眼镜反着屏幕的光,卡塔琳娜从均质机前站起来,菲利克斯蓝色头发从笔记本屏幕后面探出来,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。
顾雨给他的。
“李顾问。”
秦铮放下鼠标。
“别叫顾问,叫李晨就行。来看看你们。冯家三位专家到了三天了,一直没顾上过来。”
弗兰克把手在实验服上擦了擦,伸出手来。
手上的老茧比老刘叔还厚。
是拧移液器拧的。
二十六年蛋白纯化,每天拧几百次移液器旋钮,手指上的茧子磨了又长,长了又磨。
“弗兰克。”
“知道,蛋白折叠,二十三篇《自然》。四百七十种变体。”
弗兰克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的论文?”
“论文不知道,数字是冷月告诉我的。”
李晨指了指码头方向。
“她说你带来的液氮罐里存着二十年攒的蛋白变体模型,单是制备这些变体花的试剂,够希望岛所有实验室用两年。”
“冷月?就是那个审计每一笔支出的冷月?”
“她连食堂泔水桶里的泔水量都审计。”
弗兰克大笑。
笑声震得实验台上的培养皿轻轻响了一下。
旁边蹲着调均质机的卡塔琳娜抬起头。
“能审计食堂泔水量的人,审计科研经费一定滴水不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