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。
新岛填海收尾,四岛国观察团回去各自启动了议会辩论,樱花岛防波堤合龙在即,主岛供水管网改造挖断了三条路。阿玛拉的金融城工地一天打八个电话,问材料什么时候到港。
事堆事。
人找人。
码头上的集装箱堆了三层高,吊车臂从早转到晚。老陈嗓子哑了半个月,含着从食堂顺来的胖大海,照样站在吊车底下吼。
“左一点!”
“再左一点!”
“你那眼睛长后脑勺上了?”
李晨从码头路过。
老陈扭头看见他,对讲机往腰上一挂。
“李顾问,冯家那三个专家到了三天了,你不去看看?”
“看什么?我又不懂蛋白折叠。”
“蛋白你不会叠,被子总会叠吧?人家大老远从瑞士跑过来,连你面都没见过。”
李晨想想也是。
说实话不太爱去黎明大学,不是不关心,是心虚。
实验室那些人嘴里蹦出来的词儿,什么FOXO3A启动子甲基化,什么AAV衣壳靶向递送,什么线粒体外膜MAVS蛋白,每个字都认识,连起来就跟天书一样。
站那儿像个电线杆子,除了点头什么忙也帮不上。
曹娟更心虚,她这个教育部长去黎明大学视察,拉赫曼跟她汇报第三期扩建方案。说到动物房恒温恒湿系统,她还能接上两句,毕竟冷月审过采购单。
说到基因编辑载体构建,就只能端着茶杯微笑了。
微笑这件事,当教育部长之前就会。
曹娟总结出一套经验。
“知识分子说话,听着就行。”
“点头的时候慢半拍,显沉稳。”
李晨当时问她,“那要是听不懂人家说完了呢?”
“就说‘这个事情你们专业,按你们的方案来’。”
“万一方案要钱呢?”
曹娟想了想,笑了。
“那就说‘方案我支持,预算找冷月’。”
但冯·艾森伯格家族派了三个顶尖专家来,伊莎爷爷亲自拍板的。冷月说这三个人带来的设备加上二十年的研究成果,价值不下五个亿。
五个亿的东西放在自己地盘上,连杯茶都不去敬一杯,说不过去。
李晨从码头捡了一兜子椰子。
又去菜市场找胖大姐买了三斤石斑,让莫嫂杀了洗干净用冰镇着。
想了想,又去大唐还愿寺找明觉法师讨茶叶。
明觉法师问他干嘛用。
“去看几个科学家。瑞士来的。”
“那这茶叶不合适。”
明觉法师把茶叶收回去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陶罐。
“喝这个,九条和彦从日本带来的玉露,他自己没舍得喝,说留给懂茶的人。但咱们岛上懂茶的就我一个,剩下的全喝咖啡。与其放着长毛,不如你拿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