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南岛国的国民福利水平呢?全民免费医疗,上帝之手收费是富人一半财产、穷人免费。全民免费教育,从小学到大学全包。免费公交。基础养老金,从女王到钢筋工领一样的钱。这些福利水平,全球有几个发达国家能做到?联合国的发展评级不评这些,是它的标准有缺陷,不是南岛国不够格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要那个奖状了?”
“不要,奖状挂墙上,不如猪肉炖锅里。”
李晨把讲台上的手写稿翻了个面。
“我们水电便宜,生活成本低,工资过得去,医疗教育全免费。做自己的事,过自己的日子,不需要别人发奖状来认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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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评级这个东西,跟学术圈的论文一样。规矩是别人定的,你照着他们的规矩玩,永远只能追在后面。南岛国不追。我们定自己的规矩。发展目标不是拿发达国家的标签,是让每一个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,不管搬砖的还是当教授的,病了有人治,老了有人养,孩子有学上。标签贴在墙上会褪色,日子过在手里不会。”
琳娜从议长席上站起来,走到发言席旁边,把麦克风接过去。
“关于联合国评级的事,我补充一句。评级不评级的,不影响南岛国公民的日常生活。你明天早上去码头买鱼,胖大姐不会因为你拿的是发展中地区的护照就多收你钱。你去上帝之手挂号,编号不分参议员和钢筋工。你老了领养老金,女王和你领的一样多。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,评级那帮人看不到,我们看得到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我们不需要别人来定义我们是不是发达国家。把路修平,把水管接稳,把实验室的灯亮到凌晨。评级是别人给的,日子是自己过的。过好自己的日子,比拿一百个奖状都有用。”
台下的嗡嗡声变成了静默。
然后老刘叔站起来拍巴掌,拍得很响,跟在码头卸货时的掌声一样厚实。
接着是胖大姐。然后是陈述、秦铮。
然后是许白珊、阿玛拉。后排的民意代表全部站了起来,小马扎被脚后跟碰倒了也没人扶。
李晨抬了抬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还有一件事,今年的议会汇报结束之前,我说一下南岛国的人口政策。鼓励生育,也鼓励有序可控的移民。不搞人口上限,只搞承载力评估。来多少人不是问题,关键是来的人能不能融入南岛国的规矩。规矩就三条:宪法至上,数据公开,弱者兜底。能做到这三条,不管你是博士还是文盲,南岛国的门开着。”
“做不到呢?”
“做不到就学,学不会就再学。南岛国不是筛子,是土壤。筛子把人筛掉,土壤让人生根。生根需要时间,我们给时间。”
李晨把手写稿收起来,折好放进口袋里。
稿纸的边角从口袋边缘露出来一小截,在吊扇的白漆反光里轻轻晃动。
议会大厅外面,码头上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庆功会。
胖大姐推着鱼车过来,车上装满了今天早上新打上来的石斑鱼。
莫嫂在旁边支了个煤气灶,大铁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。锅铲敲铁锅的声音当当当响了五下。
老刘叔把二十个小马扎一个一个收起来摞好,摞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议会大厅,吊扇还在吱呀吱呀转,那一块偏了轴的叶片还在轻轻磕着天花板。
磕一下就是一下,从不假装没磕。
琳娜从议长席上走下来,李晨在台阶下面等她。两人并肩走出议会大厅。
外面椰子林的影子已经拉得很长,夕阳把灯塔的白色塔身染成了淡金色。
“琳娜,你今天说的那些话,关于评级的,比我想得透彻。”
“那些话是你教会我的。七年前你跟我说,南岛国不需要别人来定义。我当时还不太懂,现在懂了。”
她伸出手,把李晨袖口上那枚松掉的纽扣重新系好。
“懂了什么?”
“懂了奖状挂墙上不如猪肉炖锅里。懂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,不是过给别人评的。懂了标签会褪色,日子不会。懂了那片吊扇磕了七年还在磕,从没假装没磕过。南岛国也一样。磕了七年,磕出了八十三万人,磕出了上帝之手,磕出了安全岛。以后还会接着磕。”
她松开手,转身朝王宫方向走去。
夕阳把她身后那道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椰子林的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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