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满的指尖落在其中一根特别长的突起上。
“给药前这只猴子的运动神经元树突平均长度是一百二十微米,现在长到一百八十微米了。长了百分之五十。”
艾米莉从共聚焦显微镜前站起来,手里拿着另一张切片图。给药前同一只猴子的同部位切片。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。
给药前的:胞体萎缩,树突稀疏。
给药后的:胞体饱满,树突茂密。
同一只猴子,前后差了七十二小时,看起来像两个不同年龄段的个体。
“这不是修复,是再生。”
艾米莉把两张图举到日光灯下,灯光透过打印纸,把运动神经元的轮廓照得透亮。
“bdnF定点释放不但阻止了运动神经元死亡,还激活了神经元自身的再生程序。树突出芽、突触重塑、线粒体新生。十七号猴的运动神经元不是在勉强维持,是在重新生长。”
秦铮合上笔记本电脑,站起来走到实验台前。
“那回光返照呢?小满她爸最后那二十秒,说话度突然变快,是不是也是这个机制?修复轴在最后一刻启动了,但不是慢慢启动,是一瞬间把全部能量释放出来。”
“你说的这个,我在帝国理工见过类似的病例。”
艾米莉把切片图放下,双手撑在实验台边缘。
“有一个渐冻症晚期患者,在呼吸机上躺了三个月,四肢完全不能动,眼球都不能转了,家属已经签了dnR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有一天晚上,患者突然睁开眼睛,转头看着窗外的夕阳。完整地说了一句‘今天的太阳真好看’。几个字,清清楚楚,音准确。”
“八个字,清清楚楚?”
陆小满手里的切片图差点滑落。
“呼吸机上的患者声带早就萎缩了,怎么可能音准确?”
“没人能解释,护士吓哭了,值班医生调出监控录像,反复看了很多遍。声带肌电图在那一刻恢复了正常波形。”
“持续了多久?”
“不到一分钟,第二天早上就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