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一个同学打了一行字。
“陈述。”
“嗯?”
“人家可是国会山最后的狮子,一句话就能影响世界的人,在你那里变成了一个有趣的老头?”
“国会山最后的狮子”
这个说法是《纽约时报》几年前一篇专访里用的标题。
那篇专访里,麦金利一个人挡了白宫三份提案,理由是“不符合外交逻辑”
。记者问他怕不怕得罪总统。他说——狮子不在乎兔子怎么想。
那篇报道在国内的阅读量破了两千万,很多人第一次知道美国参议院里还有一个敢这么说话的人。
陈述看着屏幕,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想了一会儿。
打字。
“在我们这里,没有狮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在我们这里,只有病人。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,跟老郑一样,跟阿达玛一样。”
“身份不身份,到了上帝之手——脱靶分析不看身份,入组标准不看身份,病例编号随机不特殊标注。这是布莱恩定的规矩,也是上帝之手的第一条铁律。”
“麦金利自己也很清楚,他来的第一天就说了,在上帝之手他不是参议员,他是病人。”
“他的原话是什么?”
“在这里我只接受一种影响,就是数据的影响。”
“所以你影响得了他?”
“目前来看,他只听我们的。”
群里再次沉默。
这次的沉默和周睿宣布退学那天不同。
那天是震惊,是质疑,是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话。
今天是另一种沉默。
一种你明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、但你还是觉得不真实的沉默。
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,突然看见前面有一片绿洲。第一反应不是冲过去喝水,而是揉眼睛。
周睿打破了沉默。
“陈述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