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在黎明大学算几流?”
“在黎明大学没有一流二流这个说法。九条和彦说了,天花板上面还有天。所以没有一流,只有还没碰到天花板的人,和已经在开天窗的人。”
当天晚上,知乎上那个帖子又被更新了一条。
帖的是国内某985生命科学学院的副教授。匿名。
“今天学院开例会,院长通报了一组数据。本学期截至今天,全院退学人数是去年同期的五倍。其中主动退学——不是挂科劝退——主动退学的占了八成。目标去向高度集中。院长说这是不正常的人才流失,要求辅导员加强思想工作。”
“会后我和几个同事在走廊里聊天,一个带过陈述那一届高考班的老师说——你们有没有现,退学的学生,都是平时成绩最好、实验课最认真、但眼神最迷茫的那一批,不迷茫的反而没走。因为不迷茫的人,没有感觉到痛。”
“有人问他:什么痛?”
“他说:清醒的痛。就是你明明知道自己在浪费时间,但你身边的人也都在浪费时间,所以你觉得浪费也没什么。直到有一天,你在朋友圈看到陈述了简报链接。你点开,十三页,从载体递送到脱靶分析到ph值曲线,每一个数据都在告诉你——你的同龄人,在太平洋一个填海造出来的岛上,正在重新定义基因编辑的工业标准。而你,还在实验室里为一盒吸头走三周流程。”
“这种痛,不是嫉妒。嫉妒是别人有的你没有。这种痛是——别人做的,是你本来也能做的,但你忘了。你在舒适圈里待了太久,忘了自己曾经也想过要改变世界。”
“所以我们几个同事达成了一个不成文的共识:退学申请递上来,不拦。签。签完以后说一句——混不出名堂别回来。不是骂人,是真心的。”
帖子最后一段话被截屏回陈述的高中同学群。
群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周睿了一条消息。
“张教授给我介绍了一个实验室,明天开始洗试管。”
赵一舟秒回。
“洗试管也有讲究,洗好了,三个月以后能摸上移液器。”
“洗不好呢?”
“洗不好就一直洗。”
“那不是压力很大?”
“压力大是好事,压力大了,集装箱住着都觉得香。”
“集装箱?”
“对,我现在住的还是集装箱。经费三百亿欧元,宿舍还在盖。早上被椰子树的影子晃醒,晚上被海浪声晃睡。上厕所要出门左转走五十米。但实验室的温控精度正负零点零五度,机械臂步进精度零点零一毫米,脱靶分析从采样到出结果两个小时。”
“所以你是用上厕所的时间,换跑数据的时间?”
“对。这笔交易你觉得亏不亏?”
“不亏。”
“那就来,集装箱还有空位。给你留一个上铺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条件就一个——不怕在集装箱里,梦见自己摸到了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