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是通过正式通知传开的,是通过胖大姐传开的。
灯塔广场的公告屏上滚动着布莱恩刚签的三份新立项通知书。胖大姐叉着腰站在公告屏前面,身后围了二十多号人。
“看到没有?渐冻症!这个我懂!就是人慢慢冻住那个病!陆小满她爹得的就是这个!胰腺癌!老郑那个同病房的病友里头就有得这个的!还有一个叫多——多性硬化!这个我不懂,但肯定是硬化的地方多了!”
老刘蹲在石墩子上,凉茶杯搁在膝盖上。
“胖大姐,上面说经费多少?”
“没说具体数。就说经费已到位。但早上听伊莎小姐说,好几百个亿。”
“几百个亿是多少?”
“欧元。”
凉茶杯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。
“换成南岛国币呢?”
“你算这个干嘛?你卖你的菜,又不用你花。”
“我算算嘛,上次听念念说,南岛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才不到两百个亿。这一下子拨了好几百个亿——还是欧元——那得是多少年的财政收入?”
胖大姐掰着手指头算了两轮,算不清楚,把手一挥。
“不算了!反正就是多到花不完!但问题是,钱多到花不完,宿舍还住着集装箱呢!”
这话倒是真的。
希望岛的教学楼已经建好了两栋,但宿舍楼只完工了六成。
新来的学生在集装箱改装的临时宿舍里住着,上下铺,空调是九条家工厂连夜赶出来的精密温控空调。
山田隆亲自调的压缩机参数,制冷效率比普通空调高三成,噪音低一半。
陈响和林小禾就住在那排集装箱里。
陈响是材料学新生,九条和彦的得意门生,专攻光学镀膜的基底材料。
林小禾是她室友,研究精密加工中的热变形补偿。两个人在集装箱里住了三个月,每天早上被椰子树的影子晃醒,晚上听着海浪声入睡。
“你说咱们这集装箱,放在国内大学算违建不?”
陈响趴在上铺,下巴搁在枕头上,手里翻着九条和彦刚的《精密加工の哲学》中英文对照版。
“违建是违建,但是,你见过哪个违建里头配的空调,压缩机参数是日本精密机床大师调的?”
“没毛病,咱们这个违建,温度波动正负零点零五度。”
“那是因为山田隆把温控系统改了。”
“改温控的钱,够买三个这样的集装箱。”
“所以我们是住在价值三个集装箱的空调下面,研究怎么把镜片的曲率误差压到十分之一波长以下。”
“这个叫——用最贵的设备,住最破的房子。”
“不对,这个叫钱花在了该花的地方。宿舍能睡觉就行,实验室的设备差一个数量级就是两种命。九条老师说了,四分之一波长能让你看清细胞,十分之一波长能让你看清细胞里的线粒体。我宁可在集装箱里看线粒体,也不在五星级酒店里看天花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