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你的那个同学,叫陈述对吧?你们学校的光荣榜上还有他的名字。去年贴上去的时候,有人说他疯了。今年再看,疯的是谁还不一定。”
群里的消息滚动得飞快。
林知远和方一宁的退学决定,像两块石头砸进了本来就不平静的池塘。
更多的沉默者开始冒泡。
有人问:“复读一年,参加明年高考,来得及吗?”
有人答:“我现在大一下学期,退学重考的话,比别人晚了两年。两年时间,在黎明大学够干嘛?够一个肝癌课题从动物模型走到临床人体实验。我比别人晚两年,但到了那边,时间利用率不一样。我们在这里一个学期上十门课,每门课期末背三天。在那边一个学期可能只做一个课题,但这个课题的每一个数据,最后都会写进临床方案里。”
又有人问:“万一考不上呢?”
“考不上就考不上,但至少我不会在三十岁的时候后悔。后悔什么呢?后悔我当年明明知道陈述去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,明明知道那里在做什么样的研究,明明知道那里的天花板比这里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——然后我还是选择了缩在宿舍里,一边刷手机一边骂内卷,一边躺平一边说机会都是别人的。”
“考不上去,是我能力不够。”
“但连试都不试,是我胆子不够。”
“能力不够可以练,胆子不够,一辈子都补不上。”
中午十一点。
群里的消息暂时安静下来。
因为周睿了一张新照片。
照片里是黎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回复邮件。
邮件内容很简短。
“周睿同学,我们收到了你的退学重考申请。黎明大学的下一次独立招生考试在三个月后。考试科目与去年一致,请参照招生简章准备。另,经陈述课题组同意,你的预筛选面试安排在招生考试结束后一天。面试形式为现场实验设计与数据分析,时长六小时。请自备计算设备。此致。曹娟,黎明大学法人代表。”
“六小时面试?不是三十分钟问答?”
“黎明大学不面试嘴皮子,面试就是给你一台电脑,一组原始数据,让你现场做分析写报告。去年陈述他们那一批,有人带了咖啡进去,有人带了泡面。因为六个小时不是面试,是拉练。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,做不完也没关系,面试官看的是你做实验的思维习惯,不是看你能不能做完。”
“这个规矩谁定的?”
“布莱恩。他说——实验室里没人问你口头汇报,只问你数据跑完了没有。”
有人问周睿。
“那你怎么准备?”
“从明天开始,我退学手续下周办完,办完以后去湘雅医院旁边租个房子。一边在张教授的实验室里打下手,一边准备招生考试。张教授是上帝之手在国内的合作方,他们的预筛选样本就是从湘雅转过来的,我先过去沾点人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