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们不搞医学,他们搞新闻。新闻用小时算,头条用分钟算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等,等多久都是等。我当年在拨款委员会等一个法案通过等了四年。他们在椰子树下等一天就受不了了?”
“你下去跟他们说,麦金利参议员的第一周期治疗正在进行中。目前没有不良反应。没有不良反应就是好消息。”
迈克记下来,转身要走。
“先生,还有一件事。外面那些记者里,有好几个是专门来采访那个非洲出租车司机的。法新社的记者说,阿达玛的故事在非洲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传开了。”
“达喀尔的出租车司机工会了一条推特,说‘我们的兄弟阿达玛正在南太平洋接受世界最先进的肝癌治疗,祝他早日康复回来拉客’。下面有个高赞回复,‘如果他治好了回来,我每天坐他的车,不管去哪儿。’”
“那条推特转多少了?”
“大概两万,对于塞内加尔的出租车司机工会来说,这个数字已经是天文数字了,他们之前的推特转量最多的一次是油价上涨抗议,转了四百。”
“你把这个消息告诉阿达玛。”
“告诉他以后呢?”
“告诉他,他的车在达喀尔有人等着坐。不是打车的客人,是等他回来的兄弟。等他治好了回去,一踩油门,副驾上全是兄弟。出租车装不下就装车顶。达喀尔的车顶可以放行李,也可以放兄弟。”
迈克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鸣和远处护士站打印机吐纸的声音。
陈述推开麦金利的病房门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文件夹里是第一周期治疗的实时监测数据。
各项指标平稳。体温正常,血压正常,肝功能没有异常波动,没有出现免疫因子风暴的早期信号。一切都在按方案走。
换句话说,第一天的治疗没有意外。
“麦金利先生,第一周期数据出来了。一切正常。郑叔和阿达玛那边也正常。三个人的监测曲线几乎重合。肝脏的局部炎症反应在预期范围内,没有出方案设定的安全阈值。安德斯看了数据,说还行。”
“还行。又是还行。”
麦金利从藤椅上转过身来,看着陈述手里的文件夹。文件夹是蓝色的,封面印着上帝之手的标志。那是两只手掌交叠的图案,一只手掌向上,一只手掌向下,中间托着一棵椰子树。
图案是英格丽德用算法生成的。她说这个图案的寓意是,向上的手是医学,向下的手是病人,中间那棵树是希望。
“陈述。外面那些记者,你觉得我应该出去跟他们说点什么吗?”
“布莱恩教授说,您不用出去。治疗期间一切对外沟通由课题组负责。您的任务只有一个,就是配合治疗。其他的事,我们来挡。”
“挡得住吗?一百多号记者。比我在国会山开听证会的时候还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