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三个一起来,是商量好的?”
“不是,在门口碰到的。”
罗杰斯说。
“不过碰到的也好,我要说的话,她们也要说。”
“你先说。”
“麦金利,我们是朋友。在拨款委员会共事十二年,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过。但这次,我支持不了。”
“直接点。”
“直说就是,你是一个在任的参议员,你去南岛国接受一项未经美国Fda批准的试验性治疗,这件事本身就会影响国会山的立场。那边的樱花岛残骸归属权还在谈,你觉得美方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改变态度吗?”
麦金利把临床方案翻开,翻到第一页。
第一页印着入组标准的第六条,受试者的政治身份不作为入组评估因素。
“看到了吗?这里的政治身份。我入组以后,就是受试者编号。上帝之手给所有受试者编号,不写名字,不写身份。”
“你的编号是什么?”
“我的编号是小苹果后面一个,小苹果是谁?小苹果是一个钢筋工的女儿,十一岁,罕见病患者。上帝之手第一例临床治愈的就是她,收了她家多少钱?零。”
“她爸爸是谁?”
“她爸爸在希望岛工地上绑钢筋,妈妈在食堂熬鱼汤。她的编号是南岛国oo1。我是南岛国oo2或者oo3或者oo4,取决于前面排了多少人。编号不分参议员和钢筋工,这是一视同仁。”
“但你排进去以后,你的身份不可能不被知道。全世界都知道了,net正在播。”
罗杰斯指着窗外,仿佛net的信号就在空气中飘着。
“知道了又怎样?知道了就叫公开。公开的东西,假不了。假不了的东西,就有人盯着,全世界盯着上帝之手怎么治一个美国参议员。”
“治好了呢?”
“治好了,他们信了。治不好,他们骂。骂的是上帝之手,不是你。你只是一个病人,病人在死亡面前做什么选择,没人有资格骂。没有人。”
凯瑟琳开口了,声音轻,但每个字都扎在痛处上。
“麦金利。我不是来劝你放弃治疗的。我知道劝不动,我来是想问你,钱的事你想清楚了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不是一半财产的问题,是你万一不在了,艾米丽怎么办?你的那点积蓄,一半没了,剩下的一半扣完遗产税,她拿到手能有多少?”